“你没看他昨夜一扫帚破黑雾,今天又揪出内奸?这哪是杂役,这是真人不露相!”
“嘘——他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
江无尘从石道走来,扫帚拄地,步伐平稳。
他低着头,像在看砖缝里有没有落叶。
可所有人,都不自觉让开了路。
一名外门弟子端着药碗,差点撞上,慌忙侧身,低头行礼。
一个低阶执事抱着文书匆匆赶路,见他走近,停下脚步,默默退到路边。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再是轻视,不再是漠然。
是敬,是畏,是说不出口的服气。
江无尘走过杂役院门口,王猛曾站在这里吆喝点卯的地方。
如今牌位撤了,换了一块新木板,写着“暂代执事”。
他停下,扫帚轻点地面。
然后继续往前走。
身后,两个年轻杂役望着他的背影。
“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不知道。我只知道,从今往后,这扫帚扫的,不只是地。”
江无尘回到自己的小屋。
门没锁。
他推开门,扫帚靠墙。
屋里陈设如旧:一张床,一张桌,一盏油灯。
他坐下,拿起扫帚,用指甲挑掉竹枝上的碎泥。
外面很安静。
但能感觉到,整座主峰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昨日的混乱与恐惧。
而是一种沉下来的肃穆。
一种无需张扬的威严。
他知道,这一战,不只是赢了魔修。
也不只是抓了内奸。
而是让所有人看清了一件事——
有些人在高台之上,却看不见脚下深渊。
有些人低头扫地,却看得清整座山的裂缝。
他站起来,拿起扫帚。
走出门。
石道延伸向前,通往主峰深处。
议事大殿的方向。
他没去看。
只是扫帚轻点砖缝,一步步走着。
像什么都没发生。
又像一切都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