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昨天夜里,有人想偷那碑上的金粉。”
“谁这么大胆?”
“不知道,但没得手。守夜弟子巡逻时发现有人影,追到断碑处就不见了。”
“活该。那碑不能动。”
“那是自然。那是江无尘的碑。”
江无尘听着,扫帚一顿,落叶堆在帚前,他没立刻推走。
直到两人走远,他才继续扫。
午后,他坐在回廊阴影里歇脚。
手里拿着那把破扫帚,指腹摩挲着杆子上的裂纹。这把扫帚用了三年,毛须掉了大半,杆子也磨得发亮。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名执事模样的人走来,看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
“江……江师兄。”
江无尘抬眼。
“那个……净土坪的碑,要不要加个围栏?怕被人碰坏。”
江无尘摇头:“不用。”
“可它是……重要的东西。”
“石头不怕碰。”他淡淡道,“心要是歪了,围十道栏也没用。”
执事一怔,没再说话,拱手退下。
江无尘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扫帚。
傍晚,他最后一次经过净土坪。
这次,他停得比以往久了些。
碑前无人。
风穿过林间,碑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脚边。
他低头看了看那影子,又抬头看碑。
“无尘扫处即净土。”
七个字,静静立在那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来杂役院的第一天。老杂役递给他一把扫帚,说:“扫干净了,心也就干净了。”
那时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
但他不说。
只是将扫帚重新扛起,转身,一步步走下山道。
背影沉静,像一座移动的碑。
夜深了。
主峰陷入黑暗。
杂役院的小门虚掩着,屋内无人。
江无尘的扫帚靠在墙角,杆子朝下,毛须贴地。
月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扫帚柄上,映出一道浅痕。
那是多年磨损留下的印记,不深,但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