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又站在这里。
还是这把扫帚。
还是这片地。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踏过去。
一百八十步。
雾中传来低语。
不是人话。是音节拼凑的咒声,含混不清,却让空气发颤。几片枯叶被吸进雾里,瞬间化成粉末飘出。
江无尘嘴角绷紧。
他没退。
反而往前迈了半步。
左脚落地,踏实。右脚跟进,踩住碑沿。身形未晃,扫帚微抬,毛须对准雾心。
像门。
他就是门槛。
一百五十步。
第一排身影清晰了。
披甲,无面,身罩黑袍。脸上蒙着铁皮,只留两个黑洞。手中无兵刃,但指节暴涨,骨刺外露,像是硬生生从肉里顶出来的。
他们走着,肩并肩,脚步一致。踏地时,震波呈环形扩散。
江无尘盯着最前一人。
那人忽然抬头。
黑洞般的眼眶,正对上他。
没有迟疑,没有试探。
下一瞬,整支队伍齐齐顿足。
轰!
地面炸开蛛网裂痕,直径十丈内石板翻起,尘土冲天。残碑晃了三下,终于彻底倾倒。
江无尘不动。
扫帚横在身前,杆子贴胸,像一面盾。
尘落。
他仍在原地。
脚印没移,衣角未扬。
只是呼吸,比刚才重了半分。
敌阵再动。
前排三人踏出,站至最前。他们比其余人更高,肩宽一倍,背后拖着锁链虚影。每走一步,地裂加深。
五十步。
足够动手的距离。
江无尘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像自语。
“这片地,我扫了八年。”
说完,他挺身。
脊背拉直,肩张开,膝盖微弹。扫帚从胸前推前,斜指敌首。毛须轻颤,在风里抖出一声细响。
没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