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杀红眼的士兵,此刻瞪大眼睛,喉咙发紧。他们分不清这是仙法还是天罚。只觉得胸口压着山,呼吸越来越沉。
那名金丹将领趴在地上,手撑着地想爬起来。可手臂抖得厉害,撑了三次都没成功。他抬头盯着江无尘,嘴唇哆嗦:“你……是谁?”
话没说完,喉头一紧,像是被人掐住。他猛地低头,不敢再看。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破衣的声音。哗啦,哗啦。
江无尘不动。
他站在战场中央,像一根钉进大地的桩。扫帚静静垂着,竹枝上落了一点灰,也没拂。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他身上。
补丁衣衫镀了层金边。影子拉得很长,直指废城出口。
他没回头。
也不说话。
只是站着。
脚下的土地平整如初。嫩草从砖缝里钻出,一圈圈向外蔓延。方才还插着断枪的地方,now只剩一片青绿。
远处,一只野狗从瓦砾堆里探出头。它嗅了嗅空气,耳朵一抖,转身就跑,尾巴夹得紧紧的。
江无尘仍不动。
目光扫过四周。
残军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兵器散落,灵符烧尽。刚才还在互掷火雷的手,现在死死抠着泥土,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他轻轻吸了口气。
鼻腔里仍是焦味,但淡了。混着新翻泥土的气息。
够了。
这一扫,不是为了救人。
也不是为了立威。
只是让这地方,能再长出东西来。
能让踩过这片土的人,知道——
有些事,不该做绝。
他依旧持帚而立。
扫帚前端点地,竹枝微微弯曲。他的手指搭在柄上,掌心茧子磨过麻绳,发出细微的沙声。
风又起。
吹动他额前那缕发。
眼角旧疤,在光下若隐若现。
远处断墙上,一只乌鸦刚落下,忽然受惊,扑棱棱飞走。
江无尘没动。
他站在焦土中央,像一座不会倒塌的碑。
阳光洒落,影子不动。
扫帚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