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
草在长。
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北方山脊之上,云层裂开一道口子。
阳光斜劈下来,照在杂役院屋顶的瓦片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光移过院墙,扫过石阶,最后停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板老旧,漆皮剥落,门环生锈。
但门内,有人守着。
门外,有人走了。
走的人没回头。
留的人没哭。
一个往北。
一个守门。
太阳升到树梢时,一只麻雀落在院墙上,歪头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地上的扫帚印,扑棱翅膀飞走了。
地上,两行脚印。
一串出去。
一串回来。
回来的那串,在石阶前停下,再没动过。
风静了。
院中安静得能听见瓦缝里蚂蚁爬的声音。
小石头坐在屋里,背靠墙,手里捏着一块干粮,没吃。
他盯着门缝下的光。
一点点挪。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院子不只是住人的地方。
是阵眼。
是底线。
是江无尘走之前,亲手按下的那颗钉子。
他咽下一口唾沫,把干粮塞回怀里。
手伸到背后,摸了摸墙角。
那儿有个凹坑,是他昨夜偷偷挖的。
里面藏着一把小刀,刀刃磨得发亮。
他没打算用它杀人。
他只打算,用它划下第一道血线。
谁敢越界,谁敢打听,谁敢动这扇门——
他就让血,流到门槛外。
他闭上眼,靠在墙上。
嘴里默念一句:
“你走吧。”
“我在这。”
阳光照进门缝,落在他脚边。
他没动。
像一块石头。
像一根桩。
院外,风又起。
卷着落叶,打着旋,往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