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在前,风如刀割。
江无尘抬脚,踩上第一片积雪。
脚下松软,却无声无息。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像扫地时那样,一步一寸,稳得像是大地自己托着他往前走。
柳风跟在他身后半步,靴子陷进雪里三寸深。
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印痕。
风卷着雪粒抽打脸颊,他运功护体,眉梢结了一层薄霜。
“这天气,寻常修士都不敢露头。”
柳风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一半。
他本想说“你真不怕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江无尘根本不像怕冷的人。
那身补丁杂役服贴在身上,单薄得经不起一阵风,可衣角没结冰,袖口没挂霜,连呼吸都没带出白气。
仿佛这寒天冻地,与他无关。
柳风低头看雪地。
自己的脚印一深一浅,歪斜向前。
而江无尘走过的地方——
平展展的雪面,竟无一丝痕迹。
就像他从未踏足过这里。
“你走这么远,为何雪上无迹?”
柳风终于问出口。
江无尘没回头。
脚步也没停。
“心若不落,脚自无形。”
他说完这三个短句,继续前行。
柳风怔住。
风刮在脸上更疼了。
可比不过这句话砸进心里那一瞬的震动。
他不是没见过高人。
联盟长老闭关百年,一出手山河倒流;剑宗老祖静坐十年,睁眼便斩落雷劫。
可没人像眼前这个杂役——
穿破衣,空着手,一句话轻飘飘说得像扫地一样平常,却让他这个元婴后期的巡查使,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莽夫。
柳风咬牙,加快两步靠近。
越近,越觉异样。
前方三尺处,风势明显弱了几分。
雪花飞到这里,自动绕开一条道。
不是被挡下,也不是被震碎,而是像避开活物般,悄然滑向两边。
江无尘身前三尺,成了无雪之境。
“你在护我?”
柳风低声问。
江无尘依旧没答。
但风向变了。
原本迎面扑来的雪暴,忽然从左右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