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雷劈落,粗如殿柱。
江无尘双手举帚,正面迎上。
不再是偏移,不再是引导。这一击,他不躲也不化,硬接!
竹节炸裂声刺耳响起,焦黑的扫帚从中间崩开细纹,整根杖身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瞬就要碎成粉末。
他双臂肌肉绷紧如铁,肩胛骨发出“咔”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雷劲压得膝盖微弯,脚底下的焦土瞬间下陷三寸。
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断裂处渗入竹缝,混着雷火凝成黑痂。可他的手没松,五指死死扣住两端,掌心贴紧裂痕,将残余雷能强行导入体内。
金纹全亮。
一道道金色脉络在皮肤下游走,像活过来的锁链,把暴走的雷力一寸寸缠住,拖向主干经脉。
雷柱轰入命门,炸开的瞬间,他眼前发白,意识几乎撕裂。
旧伤处猛然剧痛,像是有刀在里面搅动。但他牙关咬死,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哼,硬是把那股溃散的念头压了下去。
身体在抖。
不是怕,是撑。
每一块骨头都在承受极限压力,每一寸皮膜都被雷火烧灼。可他站着,脊背挺直,像一根钉进大地的桩。
第九道雷,持续了足足七息。
比前八道加起来还久。
雷光终于散去时,扫帚没有断。
只剩半截焦木,竹梢烧秃,裂纹密布,却仍握在他手中。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一出,周身毛孔同时张开,体内淤积的残雷顺着皮膜游走,被金纹一层层封住,沉入四肢百骸。
他没动。
双脚扎在坑边,鞋底与焦土黏在一起,像是长进了地里。
风卷着灰烬打旋,在废墟上方盘绕。东院地面全是深坑,最大的那个还在冒青烟,边缘石板熔成了琉璃状。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节粗了一圈,骨节泛着暗金光泽。抬起手臂,肌肉线条分明如铸铁,皮肤紧实,隐隐透出金属质感。
这是淬完了。
九道天雷,全吃进了肉身。
他缓缓吸气。
七息为一轮,节奏稳定。
气息自丹田升起,沿主脉冲至百会,再沉回落于涌泉,循环一周。
吐气。
那一口浊气喷出三尺远,竟带起一阵低鸣,像刀锋划过铁片。
四周碎石微微一颤。
空气凝滞了一瞬。
他的气息落定了。
不再起伏,不再波动,沉得像山底的岩层,稳得像千年的古井。
可这平静之下,藏着压过一切的威势。
三丈内,浮尘自动下沉,连风都不敢乱吹。五步外一块半埋的瓦片,无声无息裂开,从中折断。
化神巅的气息,本该如云似雾,飘渺难测。
他的不一样。
是实打实的压。
不是境界高出一线,而是肉身、灵力、意志三位一体,凝成一股无法忽视的存在感。站在这里,就像天地间多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峰。
他缓缓睁眼。
眸光如电,扫过四周焦土。
眼神清亮,冷峻,再无半分杂役的卑微。那是经历过生死劫的人才有的目光——不动则已,一动便能斩断因果。
破旧衣摆在风中轻扬,发丝沾灰,却纹丝不动。
他静立原地,扫帚横握手中,竹梢低垂,贴着左腿外侧。
没有动作。
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