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
扫帚划过地面,沙……沙……
和从前一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刚才那股气还在体内,微弱,但确实存在。它藏在膻中穴深处,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还没发芽,却已生根。
他试着按江无尘教的节奏走:左脚落地时吸气,扫帚前推;右脚跟上时呼气,帚尾轻扬。
一遍。
两遍。
到了第三遍,那股气动了。
它顺着任脉往下,滑向丹田,又折返向上,绕着胸口转了小半圈。
他差点停下。
忍住了。
继续扫。
不能再急。
江无尘从不着急。那人扫地时,连蚂蚁过路都等它走完才落帚。
他也等。
太阳升到松树腰,照得影子缩成一团。
主道上来人了。几个外门弟子结伴走过,说笑着,谁也没多看他一眼。三年了,他们还是当他是小工,是泥里长的人。
他不在乎。
扫完最后一段,他在原地站定。
闭眼。
调息。
这一次,灵气来得快了些。它从指尖涌入,沿着手太阴肺经爬行,稳稳落入膻中。
他嘴角动了动。
没笑出来。
但眼睛亮了。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前面还有无数关卡。经脉不通,灵力难行;根基不稳,稍动即散。他不懂功法,不知境界,甚至连自己算不算“入道”都说不清。
可他有扫帚。
有这句话。
“扫地即是修行。”
他睁开眼,看向远处山巅。云层压顶,峰影模糊。那里是内门弟子才能踏足的地方,有殿宇,有药园,有剑鸣彻夜。
他没去过。
也不打算去。
他要守在这里。
扫干净这一片地。
等那个人回来。
扫帚尾端轻轻点地,发出一声轻响。
沙……
他迈出一步。
再一步。
动作没变。
姿势没变。
可脚步落下时,地面震了一瞬。
极轻。
像是地脉深处,有东西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