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站在石室门前,五步距离,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门槛。门缝里的星辉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流淌出来,映在他脚前的地面上,像一层薄霜。
扫帚还在手里,铁箍微颤,帚毛轻扬。他没急着迈进去。
他记得长廊尽头那句“扫心即是扫世”。也记得破幻时每一次点地的节奏——不快,不慢,一口气到底。
他把扫帚轻轻靠在门框上。
双手垂下,空着。
一步踏出。
鞋底落稳,无声。雾气自动退开半尺,没有阻拦。石室内部不大,四壁光滑,无窗无灯,唯有中央一座三尺高的石台。台上空悬一物,离台面三寸,静静旋转。
是一卷竹简。
通体漆黑,表面浮着细密星纹,每一笔都随呼吸明灭。星纹组成六个字:**星陨真解·卷一**。
江无尘走近。
每走一步,心跳就慢一分。不是紧张,是收敛。他知道这东西不能抢,不能夺,更不能用神识强探。刚才那一靠、一放、一空手前行,已经是在答最后一道题。
他走到石台前三步,停下。
盘膝坐下。
闭眼。
呼吸拉长。
一开始还有杂念,想着演武场的羞辱,想着茅屋的灯火,想着高台万跪的荣耀。但他没压,也没赶,只是像扫地一样,一帚一帚,慢慢推。
扫地要匀,要稳,要一口气到底。
呼吸渐渐与星纹同频。
嗡——
星纹流转变缓,竹简停止旋转,缓缓落下。
落进石台凹槽。
咔哒一声轻响。
江无尘睁眼。
伸手。
指尖触到竹简的瞬间,一股凉意顺指而上,直透识海。他没缩手,反而掌心贴实,轻轻一托,将卷轴取出。
入手沉,却不冷。像是握住了夜里第一颗升起的星。
他低头,双手缓缓展开卷轴。
竹简打开,星纹活了。文字不是刻的,是流动的光点,如星子游走,在空中勾勒轨迹。肉眼无法捕捉,只能以神识去追。
他凝神看去。
识海猛地一震。
那些光点突然加速,如漩涡般旋转,要把他的意识卷进去。脑袋发胀,太阳穴突突跳,眼前发黑。
他立刻收神。
呼吸一顿。
不行。这不是读字,是渡河。乱来会把自己淹死。
他想起扫地。
每天清晨,东院断墙外,落叶三堆。他总是一帚接一帚,不急不歇,扫完为止。动作熟得进骨头,连梦里都在动。
他右手虚抬,做出握帚姿势。
左手持卷,不动。
右手开始动。
一推——如扫落叶。
一收——如拂尘埃。
重复。
第三次时,神识忽然稳住。那些乱窜的星子,竟随着他虚拟的扫地节奏,变得有序起来。
光点排成线,线连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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