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信。
但它伤了。
它败了。
黑雾从伤口不断溢出,核心光芒越来越弱。它试图调动残余力量修复伤处,可每一次凝聚灵力,那道贯穿伤就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搅动。终式的光丝不止于物理穿透,更带着意志烙印,压制其再生机制。
它动不了了。
江无尘没动。
他站在原地,左手轻轻抚过扫帚柄,指尖触到一道新裂痕。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他所有力气,经脉干涸,气血枯竭,连站稳都要靠意志撑着。他知道,这一式打出了转折,但没打出结局。
星魇还没死。
还能动。
还可能反扑。
他必须等。
等它先动。
或者,等自己缓过一口气。
风刮过战场,卷起焦土与灰烬。远处山脉轮廓模糊,天际裂痕仍未闭合,但不再扩张。大地脉动减弱,灵气暴乱趋于平缓。这场战斗的影响,正随着星魇的溃败而收敛。
可战场中心,依旧死寂。
星魇低头看着胸前小孔,手指慢慢抬起,指尖颤抖,终于碰到了那处伤口。它轻轻按了一下,没有血涌,只有冰冷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它盯着指尖上那一抹黑渍,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血。
然后,它笑了。
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不是嘲讽,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它活着,就还能战。它存在,就能重来。哪怕只剩一丝黑雾,也能再聚形体重生。
它不信终结。
它只信吞噬。
江无尘看见它的笑,眼神更冷。
他右脚微微前移半步,扫帚横在身前,帚尾轻点地面。这个动作不大,却释放出明确信号:你若动,我便杀。
星魇缓缓放下手。
黑雾仍在逸散,速度比刚才更快。它的双腿开始发颤,膝盖微微弯曲,像是承受不住身体重量。核心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次能量波动。它体内的平衡正在崩溃,外伤未愈,内源反噬加剧,修复速度远远赶不上损耗。
它知道。
它撑不了多久了。
但它不能倒。
至少,不能在这里,当着这个人的面倒下。
它咬牙,双拳紧握,指甲嵌进掌心,黑血顺着指缝滴落。它用尽全力撑直脊背,强迫自己站立。哪怕膝盖打颤,哪怕黑雾溃散,它也要站着。
江无尘没动。
他看着它挣扎,看着它强撑,看着它眼中那团快要熄灭的火还在燃烧。他知道,这火不会轻易灭。他知道,这一战还没完。
但他也清楚。
胜负,已定。
刚才那一击,不是侥幸。
是算准了它的防御死角,是抓住了它攻防转换的瞬间,是将残魂之力与扫帚完全融合后的唯一杀招。亿万光丝中,唯有一道能穿心,而他,让那一道命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