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呼喊声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扫天圣尊!”
“扫天圣尊!”
这六个字,带着狂热,带着敬畏,硬生生地撞在江无尘的耳膜上。
他背对着人群,脊背挺得笔直。
补丁杂役服下的肌肉微微紧绷,那是身体在极度疲惫后,本能地抗拒着某种无形的压迫。
不是灵力的压迫。
是名声的压迫。
江无尘缓缓闭上了眼睛。
风卷着焦土的味道,钻进鼻腔。
很呛人。
但他闻得很清楚。
这就是九洲的味道。
也是他扫了十年的味道。
脑海里闪过老杂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老人总是佝偻着背,一边扫地,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那时候,江无尘觉得日子慢得像蜗牛爬。
现在,日子快得像狂风过境。
一夜之间,他从人人可欺的杂役,变成了万人跪拜的“圣尊”。
荒谬。
太荒谬了。
江无尘嘴角扯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无奈的弧度。
他不喜欢被捧在高处。
高处风大,冷,而且站不稳。
他更喜欢低头看地。
看哪里的灰尘厚,哪里的落叶多。
只要把地扫干净,心就静了。
现在的喧嚣,比战场上的星魇还吵。
江无尘动了。
他没有转身。
只是脑袋轻轻晃了一下。
幅度很小。
小到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
这是一个拒绝的动作。
无声,却决绝。
像是在说:别闹了,我不听。
身后的欢呼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那些高高举起的拳头,那些激动颤抖的肩膀,在这一刻,都僵住了。
他们感觉到了。
那个站在光里的男人,并没有享受这份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