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排斥。
江无尘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扩张,挤压着尚未完全愈合的内腑。
痛感清晰而真实。
这痛感让他清醒。
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祗。
他双脚稳扎在焦黑的土地上。
脚底传来的触感粗糙、坚硬。
这是大地。
是他要守护的土地。
江无尘缓缓直起腰。
这个动作很慢。
像是生锈的铁门,一点点推开。
之前的微躬,是因为战斗后的虚脱。
现在的挺直,是为了找回自己的姿态。
他不欠这个世界一个“圣尊”的头衔。
他只欠这片土地一份清净。
右手松开握着扫帚的手腕。
手指僵硬,关节泛白。
那是长时间紧握造成的痉挛。
他甩了甩手。
指尖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
然后,再次握紧。
这一次,握得更稳。
竹柄冰凉,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
熟悉的感觉。
这把扫帚,陪他扫过玄天宗的后山,扫过杂役院的庭院,也扫过这场惊天动地的生死之战。
它只是一把扫帚。
不是神器,不是法宝,更不是象征权力的权杖。
它就是用来除尘的。
江无尘低下头。
目光落在脚下三尺之地。
那里有一片被星魇黑血浸染过的焦土。
黑乎乎的一片,脏得刺眼。
就像此刻周围那些崇拜的目光,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抬起左脚。
向前迈出半步。
动作轻缓,没有任何花哨的气势。
就像每一个清晨,他推开杂役院的木门,走到院子里那样自然。
手臂挥动。
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
破旧扫帚的前端,轻轻拂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