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像厚重的棉絮,将身后的山路严严实实地堵死。
江无尘迈过最后一块松动的碎石,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粗糙的泥土和散落的砾石,而是平整、坚硬且带着凉意的岩石。
他停下脚步。
呼吸顺着鼻腔缓缓吸入,又随着胸腔的起伏平稳吐出。
心跳的频率,似乎与这山间呼啸的风声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共振。
这里没有风声的嘈杂,只有一种空旷的寂静。
前方,浓雾忽然向两侧退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拨开。
视野豁然开朗。
悬崖边缘,一块巨大的青灰色平台突兀地横亘在半空。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云海在崖底翻涌,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底,也望不到边。
头顶则是澄澈得近乎透明的蓝天,几缕游丝般的白云慵懒地飘浮着,随风缓慢移动。
江无尘站在平台中央。
他没有看脚下令人眩晕的深度,也没有去管那漫无边际的云海。
他的目光,越过云层,投向了更远处那片广阔的天际。
手里的那把破旧扫帚,依旧紧紧攥在右手中。
竹柄温润,掌心的老茧贴合着纹理,传来熟悉的踏实感。
这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也是他此刻身份的证明。
杂役江无尘。
不是那个曾经令九洲战栗的天才,也不是如今被无数人敬仰的守护者。
只是一个喜欢扫地的闲人。
风从崖底吹上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草木清香。
吹动他松散的发髻,几缕发丝贴在额角,眼尾那道淡淡的疤痕在微风中若隐若现。
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又像是一株扎根岩缝的老松。
时间在这里仿佛流逝得格外缓慢。
云卷,云舒。
天上的云朵形态各异,时而如奔腾的骏马,时而如堆积的雪山,时而又化作轻纱,随风消散。
它们不受任何束缚,自由自在地变幻着形状。
江无尘看着那些云,眼神逐渐变得清澈。
脑海中那些关于修行的困惑,关于力量的执念,关于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没有什么比眼前的景象更真实。
也没有什么比此刻的宁静更珍贵。
他想起之前走过的路。
走过喧闹的集市,闻过刚出炉包子的热气;
走过复苏的田野,抓过松软湿润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