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余晖沉入云海,天光彻底暗了下来。
崖风变得有些凉意,卷着湿漉漉的水汽扑在脸上。
江无尘依旧站在青灰色平台中央。
双脚像生了根一样,稳稳扎在岩石上。
手中的扫帚斜靠在身侧,竹柄贴着大腿外侧,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他闭着眼,听着风声穿过耳畔。
那声音不再像是之前的呼啸,而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低语。
这种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震耳欲聋。
九洲太平了。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归于平静。
太平不是靠打出来的,是靠守出来的。
现在,守住了。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这个问题之前困扰过他很久。
但现在,答案似乎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留点什么。
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立碑。
只是觉得,这天地之间,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就像刚扫完的院子,虽然整洁,却少了一点人气。
人活一世,总得留下点痕迹,证明你来过,爱过,或者……仅仅是存在过。
江无尘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倒映着漆黑的夜空和翻涌的云海。
他的眼神很静。
没有波澜,没有杂念。
就像一潭死水,却又蕴含着深不见底的生机。
他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
慢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手臂抬起的过程中,衣袖滑落,露出苍白的手腕。
手腕上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灵气聚集。
只有一把破旧扫帚的末端,悬停在虚空之中。
距离空气只有三寸。
这三寸的距离,看似微不足道。
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沉重。
江无尘的手指微微用力。
指节泛白,老茧摩擦着竹柄。
他没有调动体内的任何力量。
“不死体”的血脉在体内静静流淌,但他刻意压制住了那种想要爆发的冲动。
这不是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