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院的雾气还没散尽,空气里却多了一股子清冽的药香。
这股味道不浓,却极霸道,硬生生压住了院角落里常年不散的霉味和汗酸气。
江无尘站在柴房外的阴影里,手里那把破扫帚依旧横在肩头。
他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身后三步远,站着一个人。
苏婉。
这位玄天宗丹房的首席丹师,今日没穿那身象征身份的华丽法袍,只着一身素净的青色布裙,发髻简单挽起,显得温婉而低调。
她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江师兄。”
苏婉开口,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这清晨的宁静。
江无尘没说话,只是将扫帚往肩头挪了挪,腾出一只手。
动作很慢,却很稳。
苏婉见状,双手捧起木盒,递了过去。
瓷瓶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是刚炼出的‘养元丹’。”
苏婉盯着江无尘的眼睛,语气认真,“虽不及极品丹药那般神效,但药性温和,最适合根基不稳之人稳固修为。我特意留了三十颗,想着……或许用得上。”
江无尘接过瓷瓶。
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余温。
他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颗淡金色的丹药,圆润饱满,色泽诱人。
对于底层杂役来说,这等丹药简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哪怕是最普通的筑基修士,为了求一颗这样的丹药,也得去丹房排上大半个月的队,还得看管事脸色。
江无尘看着手里的瓶子,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合上瓶盖,重新塞回袖中。
“多谢。”
只有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受宠若惊的感激。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她懂江无尘的意思。
他不想要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那我便先回去了。”
苏婉深深看了江无尘一眼,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但那股药香,却久久未散。
江无尘转过身,目光投向杂役院的方向。
此时,天光大亮。
杂役们已经陆续起床,有的在挑水,有的在劈柴,还有的在擦拭那些永远擦不干净的桌椅。
他们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长期劳作留下的风霜之色。
没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也没人知道,刚才那位丹房首席,给这位扫地杂役送了什么宝贝。
江无尘拎着扫帚,大步走向杂役食堂。
食堂门口有一张斑驳的石桌。
桌上积了一层薄灰。
江无尘放下扫帚,从袖中取出那个紫檀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