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一旦有人姿势变形,便是一记轻喝,或者一次精准的纠正。
“肘部抬高两寸。”
“脚步再稳一点。”
“呼吸,别憋气。”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中午时分,烈日当空。
荒坪上的温度急剧上升。
热气蒸腾,让人头晕目眩。
陈大牛坐在树荫下,啃着一个硬邦邦的馒头。
他看了一眼远处。
江无尘不知何时站在了扫道堂的门槛上。
那人依旧穿着补丁斑斑的杂役服,发髻松散,手里拿着那把旧竹帚。
他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
目光穿过喧闹的训练场,落在陈大牛身上。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那样看着。
陈大牛读懂了那个眼神。
默许。
支持。
他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站起身。
训练,继续。
下午的太阳毒辣。
新弟子们的动作开始变形。
有人偷懒,扫帚挥舞得漫不经心。
有人烦躁,用力过猛,将地面刮出深深的沟痕。
陈大牛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他走到一个正在偷懒的少年面前。
少年低着头,不敢看他。
陈大牛没说话。
他只是指了指地面。
那里有一片落叶,顽固地卡在石缝里。
“扫干净。”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用手指去抠。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终于把落叶抠了出来。
陈大牛冷笑一声。
“用手?那你还要扫帚干什么?”
“回去,重新扫。”
少年咬着牙,站起来,拿起扫帚。
这一次,他不敢再敷衍。
帚尖死死抵住地面,一点点推进。
汗水滴落在石缝边,晕开一小片深色。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将荒坪染成一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