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皇帝,
而且做皇帝做的很厉害。
有多厉害呢?
他的妃子们爱慕他,他的儿女们孺慕他,他的臣民们敬畏尊崇他。
谈笑挥手间,是使人不自觉就低头俯的威严霸气。
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一样。
做了皇帝后的弘历,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为什么皇阿玛就那么厉害呢?
为什么他当政的时候,底下的臣子就那么听话顺从,从不敢反驳忤逆他呢?
年轻的帝王很苦恼,在他又一次和朝堂上的老油条们周旋斗智,身心俱疲的时候,这种苦恼转变为了烦躁。
“你太心急了”
端坐案后的顺皇贵太妃乌雅·长榕这么说道。
当初弘历登基后,要尊她为圣母皇太后,却被拒绝了。
只让他追封了生母熹妃,自己则独自一人搬去了寿康宫,再不出来。
“弘历,你如今怎么事事都想顾全呢?”
得了文官的信服,又想要武官的尊敬,在政事上取得了成绩,又想要百姓间的好名声
太多了,也太贪心了。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在学你的阿玛为什么?”
弘历沉默了。
“一个月前,苏吉来向我辞行,她说在宫中呆得厌烦了,想去外边儿看看”
弘历捧着盏热茶,神情平静,却又蕴含着淡淡的悲伤。
“她没说要去哪儿,可我知道,她是去草原找二姐姐去了”
额尔赫自从去到草原后,就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
恪战去世的消息传到草原的时候,她已经掌控了整片漠南地区,还在向漠北边界缓缓延伸。
“自阿玛走后,大哥带着贤娘娘去了江南,二哥和阿沙又总是跟着海队往外跑,一年到头都见不了两回面,弘昂,他虽在京城,可华娘娘身子不好,他也总是窝在府上陪着”
“如今,连苏吉都离开了”
弘历的眼中闪过迷茫,
“自阿玛走后,我,我们之间,好像彼此都生分了许多”
就连弘安,也不再亲热热地叫他哥哥,冲他毫无顾忌的撒娇了。
“儿臣总想着,如果阿玛还在,如果阿玛还在的话”
他们兄弟姐妹之间,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长榕微微笑起来,伸手拉过这个自己疼爱到大的孩子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抚摸起来。
她的手掌温凉,可被牵着的时候,总是让弘历感到安心。
他没有拒绝这片刻的温情。
“你觉得他们都离开了,而你,却是被留下的那个,对不对?”
她轻声询问,弘历低垂着眉眼,不再开口。
“可是弘历,人总归都是要分别的,不是现在,也会是在不久的将来,早晚都会有这一遭,就算你们的阿玛还在,也是一样的。”
“因为你们已经长大了,每个人都有了不同的想法,也有了不同的目标”
“你阿玛既然选了你做皇帝,做他的继位者,就是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可以管好这个朝堂”
“他很信任你,你的兄弟妹妹们也是一样的,他们知道你会做的很好,所以才会放心的离开”
“人总是因为短暂的离别而难过不安,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你们曾经是那么亲密无间的手足”
“可是弘历啊,总是沉溺于过去的人是不会有未来的,你要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