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玉妍,这世上,至尊至贵是皇帝,至高至上是皇权,皇帝的话是金口玉言,皇权的势是规则秩序,没有人能越过它们”
“你最幸运咯,好乖乖,偏巧这两样儿,朕都有。”
他贴近金玉妍的耳畔,蛊惑似的,轻声道:
“玉氏贡女,什么好出身么,偏你当个宝贝一样的”
“朕能给你的,可比这要贵重得多,足够叫你,心想事成呢。”
“玉妍,你得胆子大一点儿”
“满洲贵女的头衔,才能叫你得偿所愿啊。”
乾四年十月底的时候,启祥宫的嘉常在报了病。
起初只说是风寒,可没几日,却又成了咳疾,整日的卧床,寻医熬药,后不到一个月的功夫,竟吐起血来,眼看着是要不成了。
听到启祥宫总管嬷嬷的上报,于佳氏深觉怪异。
“前段时间来请安的时候还好好的,虽说憔悴了些,可还能说能动的,这才过了多久啊,怎么就突然不成了?”
富察琅嬅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低头翻着账本道:
“骤然跌落高位,又失了皇上宠爱,如今,连母族都言明舍弃了她,高氏还把她的身世传扬得满宫都是”
“她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
“主子是说,那金氏,是故意病重至此?”
“可依奴婢从前瞧着,金氏若受此屈辱,应当,不会这般善罢甘休才对啊。”
就是不报复从前的玉氏母族,好歹也得拉高氏一把,叫她疼上一阵才行。
这般安静落幕,实在不像那位睚眦必报的性格。
难不成,还真是因着伤心太过,彻底心灰意冷了?
“约摸是人之将死,也再没那个心力去兴风作浪了吧。”
于佳嬷嬷皱了皱眉,还是觉着有些地方说不通,但听了琅嬅的话后,想了想,到底接受了这个解释,作罢了。
没再叫底下人去探查。
深夜的启祥宫,贞淑端着个空碗,低头从布满药苦气的偏殿内间走了出来。
金玉妍病重,启祥宫的人手周转不过来,就把原本在慎刑司受罚的贞淑又叫了回来。
贞淑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抬头看着挂在云梢上的半弯月亮,心里头泛起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对妍主儿当然是有感情的,毕竟一同伴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也有几年了,刚开始说是共患难也不为过。
当初玉氏使者传来妍主儿除族,命她再辅佐新主儿的消息,她也是惊讶难受过的。
可是,可是
贞淑眯了眯眼,把眼中那一丝不忍给隐没了下去。
就像她说的,她先是玉氏人,再才是妍主儿贴心的忠仆啊。
贞淑叹了口气,随即低头,看向手里那还残留着褐色药渍的小碗。
是很普通的白瓷碗,这几天用来盛汤药时常备的,随处可见。
可谁又能想到,单今天的碗沿边儿,被她抹了层薄薄的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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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氏的秘药,无色无味,银针也试不出来,吃下后却能使人喉头肿大,在酣睡中窒息而亡。
谁也查不出来。
贞淑低垂下眉眼,心中默然致歉:
玉妍主子,对不住了,但您也别怪婢子,这都是命啊。
您还是趁早死了好。
死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也再碍不着新主子的路了。
这么想着,贞淑面无表情地转身,趁着黑夜四下无人的功夫,将手中的药碗小心的用砖头砸碎,掩埋在了院内的花圃中。
随后悄无声息的返回了住处。
她是自己单住一个屋的,点上蜡烛,房内的小桌子上只有一壶凉透的茶水。贞淑已经见怪不怪了。
自和丽心闹翻,晚膳过后对方就不再给她留饭,更别提下值后给她送宵夜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