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若是屋里桌上有饭食她才会奇怪呢。
贞淑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陶土茶壶,就着壶嘴灌了两大口茶,忍下腹中的饥饿,直接走到床榻上合衣睡了过去。
可刚闭上眼没多久,她就觉出些不对劲来。
喉咙痒痒的,又有点儿疼,她忍不住挠了两下,又紧跟着咳嗽了几声。
可咳完,她却再喘不上气了!
贞淑猛得睁开眼,捂着脖子,在黑暗中奋力往床边挣扎。
可刚翻了两下身子,她的肩膀就被人按住了。
随即,一道轻幽幽的女声吹响在她耳畔:
“贞淑,你很难受吗?”
贞淑听见这声音,眼眶怒睁,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嗬嗬”
她开始奋力去抓压在她肩膀的那只手,可还没等抓到,肩膀上的手就收了回去,随即,屋里就泛起亮光来。
贞淑奋力扭过头,就看见了金玉妍,她选择了背叛的前主子。
笔直地站在那儿,穿着一身嫣红深睛色缎装旗袍,头上戴着顶帷帽,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瞧。
丽心站在她身后,举着根银制蜡台,低头悄悄打量着床上的贞淑,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瑟缩惶恐,可举着烛台的手却安安稳稳,连晃都没晃。
窒息感越明显,还带着火辣辣的疼,贞淑连起身都做不到了,脸上也开始泛起青紫色。
“主儿主你”
贞淑嗬嗬喘息着,不知是想要求饶,还是谩骂。
她跪趴在床上,歪头瞪大眼睛看着金玉妍,抓在喉咙处的一只手痉挛伸出,朝着金玉妍的方向。
可她的主子却没理会,她仍旧站在两步远的位置,冷淡地观看着贞淑临死前的狼狈。
像是在看从前的自己。
“贞淑,玉氏的药真的很好用,对不对?”
她这么说道,随即垂下眼,
“没想到,最后却是我用来亲手把你送走的。”
“可是这也没办法,贞淑,贞淑,你既然如此忠于玉氏,迫不及待地想叫我死,那就自己先去死吧。”
只要你死了,玉氏的根在紫禁城就断了,他们再不会知道宫里的消息,也再不会有人,知道我在玉氏的过去。
就像皇上说的,我会拥有一个全新的身份,全新的人生。
贞淑,为了我的未来,你去死吧!!
贞淑最终还是死了,金玉妍和丽心亲眼看着她咽了气。
临死前眼睛向外突起,嘴也张得好大,深紫色的面容扭曲着,目眦欲裂的。
丽心吓得不行,躲在金玉妍的身后,抖着嗓子小声道:
“主儿,现在,现在咱们要怎么办?”
“贞淑,贞淑她”
她的尸要搬出去吗?
她想这么问,可一抬头,到嘴边的话却又生生憋了回去。
因为金玉妍在哭。
她看着贞淑扭曲痉挛的尸,安静的,沉默的,泪流了满脸。
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上,像倾注了满身的悲伤。
丽心询问的话就怎么也问不出来了,只低头缩成一团,再不吭声了。
良久,金玉妍的声音才终于响起,平静而冷漠的。
“不用管她,会有人来处理的。”
她抬手抹掉了脸颊上的泪,转身拍了拍丽心的肩膀,轻声道:
“过段日子,你大约会被叫回内务府,但你别害怕,丽心,我会把你要回来的。”
“你放心,等本宫再回来的时候,咱们主仆俩,还会过回从前的风光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