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知道!
不是不行不是不可以是不!知!道!
然后我们回学校的路上他踩了水坑,我蹲下去给他擦裤脚了。
我给他擦裤脚了他没有躲!
他还跟我说谢谢!
他的眼睛在路灯下特别好看,像有星星。
我觉得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他怎么这么好看,他怎么这么软,他怎么连踩水坑都那么好看——
他写到这里停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我是不是太变态了?
正常人会给喜欢的人蹲下来擦裤脚吗?
我是不是吓到他了?
他没躲是不是说明他不讨厌我?
还是说他只是礼貌?
骆时岸你清醒一点!
然后他又删掉了最后那句骆时岸你清醒一点。
不。
他不清醒。
他永远都不可能对谈忆春清醒了。
骆时岸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嘴角弯起一个傻到极点的笑容。
他在雨后的夜晚里,闻着从窗外飘进来的、混合着泥土和青草味道的空气,心里反复回味着谈忆春在路灯下看他的那个眼神。
柔软。
像是被雨洗过的月光。
骆时岸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出一声闷闷的、幸福的叹息。
但骆时岸并不知道的是,回到宿舍的谈忆春,此刻正坐在书桌前,打开了他送的那本外文诗集。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翻动着书页,将每一页都仔细地看过去。
诗集的内容他其实并不太在意,他在意的是这本书本身——是骆时岸送的,是骆时岸亲手在扉页上写了字的,是骆时岸说希望你喜欢的。
他的手指停留在扉页上那行端正的字迹上,轻轻抚过骆时岸三个字。
然后在许闰不在的安静宿舍里,他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大人,您今天演得真好。〉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种自内心的赞叹,〈那句不知道说得太绝了,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让仙师大人回去能琢磨一整晚。还有踩水坑那一段,您故意踩上去的吧?那水坑明明可以绕开的。〉
谈忆春的嘴角又弯了一下,没有回应。
但他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
当然是故意的。
那句不知道是精心计算过的,要看是谁是提前想好的台词,踩水坑那一下更是计划之中的步骤。
他需要给骆时岸希望,但又不让希望太大。
要让骆时岸觉得有戏,但又不能一次给太多,要让那个傻乎乎的痴汉一点点地陷进来,越陷越深,直到再也爬不出去。
谈忆春合上诗集,把它郑重地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他看着封面上那枝桃花的图案,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亮。
阿时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他会好好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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