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只是权宜羁縻之策,
边镇军备,一刻也不会松懈。
北疆诸关隘,依旧要厉兵秣马,整饬防务,
两手兼备,方能护得社稷安稳。”
说到此处,她看向伏在地上的张柬之,
语气带着帝王的包容,却立场坚定:
“卿重青史之名,朕重生民之命。
二者并非全然相悖,可世事多难两全。
此事朕自有权衡,众卿不必再为此反复争辩。
宗室遴选之事,容朕慢慢斟酌,
待有定论,自当诏告朝野。”
武曌话音落下,
殿内群臣纷纷俯首,
多数人已然领会圣意,
不敢再继续辩驳。
唯独张柬之并未就此退归班列,
依旧伏跪于地,脊背挺直,不肯退让。
他抬首仰面,神色忧急,
依旧咄咄逼人,不肯就此缄口:
“陛下体恤河北苍生,臣心中岂会不明!
可臣唯恐,
今日以亲王和亲求来的安宁,
不过是镜花水月,只能换来片刻苟安!
突厥天性反复无信,
若开此先例,
今日我屈从默啜之请,
他日其余藩夷便会群起效尤,
动辄以兵戈要挟朝廷,
索要宗室、财帛。
长此以往,大周的底线将一退再退!”
他语气愈发恳切激烈,声声叩问朝堂利害:
“陛下所言军备不弛,
固然是万全之策。
可宗室亲王一旦踏入漠北,
便落入敌手掌握。
默啜手握我天家子弟为人质,
往后岁岁勒索,朝廷是给还是不给?
给他,则贪壑难填;
不给他,他便可以亲王性命为借口,兴师南下。
到那时,战火依旧难免,
还白白折损皇室尊严!
臣以为,
以亲王纳胡女,
便是失国体、启祸端,
万万不可行!
望陛下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