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韦氏眼底掠过一抹极致阴冷、近乎刻薄的怨毒。
她压低声线,字字冰凉。
“老而不死!”
“她霸占皇权数十载,废唐立周、屠戮宗室、打压子嗣、禁锢后宫。”
“耗尽李氏气运,压尽儿孙前程,霸占至尊之位,迟迟不肯归政。”
“身子早已朽烂,偏偏苟延残喘、迟迟不去!”
字字含怨,句句藏恨。
殿内死寂沉沉,烛火颤颤巍巍,映得李重润一张年少面容彻底沉冷下来。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狠戾与决绝:
“母亲。”
“既然皇祖母早已油尽灯枯,不过是强撑颜面、虚张声势。”
“那不正是我们的时机吗?”
“她如今体虚气弱、阴阳亏虚,禁不得惊、禁不得累、禁不得风波异动。”
“她平日深居大内、戒备森严,我等无从下手。”
“可她终究偶有出宫祭天、巡幸、赴行宫之举。”
“若在她出宫途经之路,暗中布下人手。”
“不必刀兵相向、不必血腥弑杀,只需制造一场寻常意外。”
“或是山道惊石、或是人马受惊、或是途中失足颠簸。”
“以她如今衰败至极的体魄,根本受不住半分动荡磕碰。”
“一场外人查不出破绽的意外,便可叫她当场晕厥重伤。”
“轻则久病卧床、再不能临朝听政、彻底放权;”
“重则直接命绝途中,了结这数十年窃居大唐的罪孽!”
他眸光凛冽,再无半分温纯模样,字字皆是夺权狠策:
“与其等她迟迟老死、耗尽我等时机、磨尽李氏气运。”
“不如我等主动造势,借一场天意外变,逼大局更迭!”
“如此,父亲便可名正言顺登基!”
韦氏心中,本就没有对女皇的敬畏,只剩深入骨髓的怨恨。
听到李重润说李显登基,韦氏眼底生出浓浓的不屑与鄙夷:
“你父亲,不堪大用。”
“生性懦弱、胆小畏缩、胸无大志。”
“他无夺权之心、无筹谋之智、无驭下之能、无帝王之魄。”
“即便他日女皇归天、他侥幸登基,也必是懦弱庸主,受制朝臣、受制权贵、受制群党。”
韦氏目光坚定,语气决绝。
“所以,母亲既不寄望于他,自然也不是为他筹谋。”
“母亲毕生筹谋,步步隐忍,只为等你长大。”
“润儿,你是嫡皇孙、是李氏正统、是天资卓绝、心智坚韧之人。”
“你有帝王之魄、有储君之量、有杀伐决断之性。”
“他日,由你登临九五,我辅政临朝,母子同心,重振李唐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