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当年铁一般的史实,彻底碾碎他所有幻想:
“你倒是记得清楚自己只是曾经的皇太孙。”
“那朕今日,便好好替你回忆一遍,你最引以为傲的‘正统名分’,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以为你父李显,是稳稳当当、毫无悬念的储君?
你以为你这个皇太孙,是天命所归、理所应当?”
“大错特错!”
“当年你皇祖父驾崩,你父亲即位。
他登基不过月余,”
“便迫不及待纵容韦氏干政、大肆提拔外戚、私授官爵、紊乱朝纲,
扬言要将天下社稷拱手送给岳家!
君无君度、朝无朝规,昏聩轻率,罔顾山河万民!”
“朕彼时临朝辅政,眼看李氏江山要毁在他手中,
眼看先帝基业要被他亲手葬送!
万般无奈之下,才废去他帝位,贬为庐陵王!”
“朕废他,不是贪恋权位,是救李唐江山、保先帝基业!”
“你父皇本就是因昏聩失德、乱政误国被废!
他的帝位,是他自己亲手弄丢的,不是朕抢的!”
训罢李重润,她目光骤然转向依旧沉默的武延基,语气更添恨铁不成钢的凛冽:
“还有你,武延基!”
“你以为朕年老势衰,以为李氏终将复辟,便急着攀附东宫、出卖武氏,妄图为自己后路投机?!”
凌厉斥责回荡大殿,武延基依然垂首沉默,
他和李重润,一个满心怨恨不知悔改,一个满腹私怨拒不认错。
就在殿内气氛紧绷到极致之时,殿外内侍高声通传:
“太子殿下觐见——”
一身素色朝服的李显,步履从容走入紫宸殿。
他此刻尚且全然蒙在鼓里,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踏入大殿的瞬间,他一眼便看见丹陛之下,双双跪伏、神色颓败僵硬的李重润与武延基。
两人垂首伏地,周身笼罩着浓重的肃杀之气,大殿龙威凛冽,气氛死寂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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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心底骤然一沉,瞬间了然。
定然是这两个孩子,犯下了天大的过错,彻底惹怒了母亲。
他不敢多言,快步上前,躬身行君臣大礼,恭敬叩首:
“儿臣参见陛下。”
武曌望着素来庸弱安分、与世无争的太子,眼底盛怒稍稍收敛,只剩无尽疲惫,声音沙哑低沉:
“太子来了。”
李显直起身,目光扫过跪地的儿子与武延基,满心疑惑,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陛下,可是润儿与延基做错了事,惹得陛下龙颜大怒?
若是孩童顽劣、言行失当,儿臣代为致歉,还望陛下息怒,切勿气坏龙体。”
他从未想过,自己温顺的长子、看似敦厚的晚辈,会犯下滔天大罪。
在他眼中,不过是少年心性、行事鲁莽,最多便是失言失礼、触犯天颜。
武曌看着他一无所知、懵懂愚钝的模样,心底更是五味杂陈。
她淡淡抬眼,语气带着极致的失望与冰冷,将这棘手的逆案,轻轻抛给这位储君:
“太子且问问你的好儿子,还有你的好女婿,二人究竟做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李显闻言一怔,心底疑惑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