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绍鸿回他一个微笑。
两帮人经过一番努力,总算是碰了头,但还是没能挣脱人群的包围圈。
陈半水不由惊呼,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
“上海人也太多了吧!”
刘绍鸿笑笑,揽过半夏的肩头,用身体帮她遮挡着来自四面八方人群的压力:
“一路上很辛苦吧?我们先回家休息,然后去吃饭。”
在刘绍鸿的带领下,几人费尽周折,终于杀出重围,也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陈半水在一旁惊讶地问:“姐夫,你在上海租房子了?”
“不是租,是买,花了我40根大黄鱼呢。”刘绍鸿霸气地说。
说完,又用一种赞赏的眼光看向半夏:
“这还真是多亏了你堂姐,要不是当初开战之初,她把家里的钱全部兑换成了黄金,咱现在别说买了,租都租不起啊。
你们都不知道,上海这边法币贬值成啥样子了,老百姓的日子都没法过了。”
说完,刘绍鸿叹了口气。
陈半水知道当初半夏让兑换黄金的事情,他也让在成都的店铺掌柜们都去兑换了,还拍了电报给爷爷和父亲,告诉他们这事。
当初父亲还是有点儿质疑这个决定的,是爷爷坚持相信半夏的决定,后来八年抗争中,政府发行的法币一贬再贬,也由此,父亲再也不质疑堂姐的任何决定了。
甚至临行前父亲还专门交代,去了上海,一切要听你堂姐的,若是堂姐和小叔的意见相左,选堂姐。
陈半水当时都懵了,这是亲兄弟吗?果然还是侄女最亲啊,谁也无法撼动堂姐在陈家的地位。
听到刘绍鸿说买栋房子花了40根大黄鱼,他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房价,也太离谱了吧。
要知道,40根大黄鱼,那可是实打实40斤黄金啊,姐夫可真是大手笔。
大约过了一刻钟,几人终于来到了位于愚园路的一栋花园洋房。
洋房外观整体乳白色,欧式风格,红瓦坡顶,院子的清水砖墙上攀着满墙的常春藤,看起来很是大气。
铁大门关着,门柱上的铜牌明显是新换上的,上面清晰地刻着两个大字:陈府。
刘绍鸿按了下汽车喇叭,很快从门房出来一个50多岁的老人,把铁门打开,正是刘绍鸿从刘家带来的老仆。
几人下车,进到客厅,正中央是一个水晶吊灯,璀璨耀眼,大厅的右侧是一个铁制的旋楼梯,直通楼上,屋子里家具很全,不过看样子不像是新的。
刘绍鸿解释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怕买错了,就等着你来了换新家具呢,之前我自己住,很无所谓的。”
半夏笑了笑:“不用换了,这就挺好的。能在上海拥有一套房子,也是我心之所向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守拙园的上海分号总部了。”
陈半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脸谄笑地看着半夏:
“姐,我以后就住这儿了啊,你可不许赶我走。”
半夏又好气又好笑:“谁要赶你了,你随便住,这房子大的很,就算是七叔公和大伯来了也住得下。”
陈半水立马说:“那我可一定要写信回去,告诉爷爷和我爹,姐姐你邀请他们来上海呢。”
“你随意。”半夏丝毫不以为意地说。
这世上的亲人,越来越少了,她就越发珍惜身边的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跟七叔公一家关系也越来越近,她在心里早已把半水当做了自己的亲弟弟,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挺好吗。
有失必有得。她身边也多了刘绍鸿、林慕白、林文澜、张村菊等,这些也是亲人。
以后,她还会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孙子孙女……
正想着呢,听到刘绍鸿的声音:
“咱们去吃饭吧,有人已经迫不及待要给你们接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