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正要开口询问婶子具体情况,身边的陈半水已经急切发问了:
“婶子怎么回事?是什么问题?严重不?”
陈秉锋无奈叹了口气,语气低沉起来:
“不算什么大毛病,就是肺上的问题,老是咳嗽,动不动就发烧,还经常胸痛。今天我走之前,就是又发烧了。”
半夏立刻说:“那您出来没事儿吧?留婶子一个人在家。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吧,让饭店把菜送去或者改天再吃也成。”
陈半水也是一脸的担忧:“是啊小叔,堂姐说的没错,还是婶子的身体最重要,饭可以改天再吃的,你放心,到时候多请我几顿就成。”
陈秉锋摆摆手:“那倒不用,她这个身体,身边是离不了人的,家里有家庭医生住着。”
半夏听她这样说,倒也放下了几分心。不过,她心中有点儿小小的疑惑,婶子这病,跟肺有关,那母亲的药酱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她倒是想再问具体点儿,又觉得暂时也帮不上忙,问的多了也无益,倒是徒增小叔的伤心,等回头仔细问下刘绍鸿小时候的病症和去小叔府上探望过后再说吧。
很快,菜便陆陆续续上来了。
半夏随手夹了块回锅肉看了看,卖相不错,送入口中,咸香得当,口感也不错,就是少了点儿酱香味。
果然,这回锅肉还是只有在Sc,才是最正宗的。没有了Sc豆瓣酱的加持,口感都要打点儿折扣。
出于职业习惯,她唤了站在雅间门口的伙计进来,问:
“请问你们店里用的豆瓣酱是哪家的?”
伙计倒也是个很专业的,立刻回道:“是沪生园的。”
半夏眨眨眼:“能不能介绍下这家店呢?我是外地来进货的,若是这家酱好,回头多采购些回去卖。”
伙计一听这外地客人对本地的酱园感兴趣,也是生出与有荣焉之感,笑呵呵地说:
“抗战前,在上海,最大的酱园是鹤润堂,他家什么都卖,南北酱料、各色调料全都卖。
后来鹤润堂很多店和仓库在抗战中毁了,听说他们老板也跑了,沪生园就起来了,现在已经成为大上海首屈一指的酱园。”
“能否告知一下沪生园的具体地址?”
“北京路200号。”
“好的,谢谢了。”
说着,半夏从口袋里摸出十几个铜板,递给伙计。
伙计眉开眼笑地接过,心中乐开了花,没想到随便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得到一笔赏钱,还是给的铜板,铜板好啊,比法币购买力可强太多了,这下家里小闺女的新衣服有着落了。
陈秉锋在一旁看得直乐,闻名不如见面,这侄女还真是对制酱非常上心,吃个饭都要研究一下菜品里的酱出自哪里,口感如何,不愧是当家人。
刘绍鸿则是另一番心思,其实这沪生园地址他是知道的,包括伙计没提到的其他信息他也有,不过,出于对夫人的爱护,他没有当明指出来,先让她享受一下工作的热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