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岁的大老爷们,端着一个粗瓷碗。
在破落的农家院子里,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大黄狗凑过来,拿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祁同伟从碗里挑出一块带脆骨的肉。
扔在地上。
大黄狗一口叼住,跑回纸箱里啃去了。
顾寒江摇着桃花扇。
塑料扇叶嘎嗒嘎嗒响。
他没劝,就这么靠在藤椅上,静静地看着祁同伟一边吃一边哭。
祁同伟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
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把空碗放在桌上。
双手捂着脸,粗糙的手掌用力揉搓着面颊。
深吸了一口气。
把剩下的呜咽声硬生生憋回胸腔。
祁同伟抬起头。
眼睛红得像兔子,眼底布满血丝。
他看着摇扇子的顾寒江。
脸上没有了眼泪。
只剩下一股子看透一切、再也不怕任何东西的狠劲。
祁同伟扯开嘴角。
露出一个沾着米粒的笑容。
“寒江哥。”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以前他们教我,要遵纪守法,要顾全大局。”
祁同伟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痕。
“我信了。结果我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连做人的尊严都被人踩在脚底下碾。”
他指着地上那两个装满赃款的编织袋。
“今天,我把那胖子家的铁门砸了,把大蒜塞进他老婆嘴里。”
“他们反倒怕我了。”
祁同伟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也不管是谁喝过的。
仰起脖子,把剩下的凉水一口喝干。
茶缸重重砸在桌面上。
“去他妈的胜天半子。”
祁同伟红着眼睛,盯着顾寒江。
“老天爷算个屁。”
他声音发着抖,带着一种重获新生的痛快。
“寒江哥,你比老天爷靠谱多了。”
“这特么才叫人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