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把大海碗重重搁在祁同伟面前的木桌上。
又把一双木头筷子拍在碗边。
祁同伟看着眼前这碗肉。
浓郁的肉香直钻鼻孔。
他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
伸出那双洗得不怎么干净的手,抓起筷子。
他没有像以前在学校食堂那样,小口小口地斯文咀嚼。
祁同伟端起大海碗。
筷子一拨,一大块带着肉皮的五花肉直接塞进嘴里。
软糯的脂肪在舌尖化开。
甜咸交织的味道瞬间占领了整个味蕾。
他大口扒拉着米饭。
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慢点吃,锅里还有。”
苏清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去收拾灶台。
祁同伟没停。
他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肉。
米粒粘在脸颊上,他也顾不得擦。
他想起上个月。
在汉东大学的红塑胶操场上。
那滚烫的地面,刺眼的阳光。
他捧着野花,双膝跪地。
周围全是嘲笑声。
他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只为了求梁璐给他一个留在京州的机会。
他背了四年的法条。
拿了年级第一的成绩。
最后换来的,是岩台山乡司法所那个长满青苔的破宿舍。
是每天清汤寡水的白菜梆子。
是乡长王富贵让他去掏粪的羞辱。
那时候,他以为天塌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烂在泥里了。
祁同伟嚼着嘴里的红烧肉。
吧唧吧唧作响。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撑不住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
“滴答。”
掉在油汪汪的米饭上。
他没有放下碗,也没有去擦眼泪。
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
咸涩的味道和红烧肉的甜腻混在一起。
他哭出了声。
肩膀剧烈地抽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