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
我的眼角已经有了一丝温热,可看着那么慈祥的赵阿姨,不忍心她在这么快乐的时光里难过,于是只好轻轻接过。
“小的时候就您给我包的红包最大,我还想着干脆喊您当妈得了,您看您这……”
赵阿姨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慢悠悠的说道:
“你看你这孩子,你妈那么辛苦的把你养大,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要不,我认您做干妈吧,您多一个儿子,我多一个妈妈。”
赵阿姨眼神忽然一愣,眼眶里竟然落下泪来,随即开玩笑似的说道:
“你妈那会儿跟我就说过,要是我们两个生的一儿一女,那就结成亲家,要是都是男孩儿,那就互相认作干儿子,没成想,这个干妈,直到今天才说出口……”
我鼻子一酸,差点就要流下两行清泪,不过在这喜庆的时候,还是忍住了,随即轻轻呼唤道:
“干妈……”
“唉……”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汽车的引擎声,然后是车门开合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阿姨下意识地抬起头,朝门外望了一眼。
下一秒,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那种光亮,像是整片夜空忽然被星星照亮了一样。她整个人从沙上站起来,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几乎是哽咽的:“……小辉?”
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是闫辉。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和微微的倦意。他看到赵阿姨的那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妈,我回来陪您过年。”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把温柔的锤子,砸碎了赵阿姨心里所有强撑的坚强。
赵阿姨再也忍不住了,泪如雨下。她颤巍巍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闫辉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肩膀,好像要确认站在眼前的不是幻觉,是真实的人。她的嘴唇一直在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反复地摸着他的胳膊,像小时候他摔倒了跑回家时那样。
闫辉把东西放下,一把将赵阿姨揽进怀里,声音低哑而有力:“妈,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回来的。我在杭州那边刚收拾完一切,票不好买,我开了九个多小时的车……妈,别哭了,我不是回来了嘛。”
赵阿姨伏在儿子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一旁,鼻子酸得不行。我悄悄地转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这一年,闫辉在杭州的音乐梦逐渐有了正轨,老娘跟我说过好几次,说赵阿姨嘴上从来不说想儿子,可每次看到别人家孩子回来,她都要望着窗外好久的呆。闫叔叔走后,她就更沉默了,连电话都不怎么主动打了,怕打扰闫辉工作。
此时此刻,闫辉回来了。
他站在这个冷清了许久的家里,像一颗定心丸,让这座院子的气息瞬间变了。赵阿姨擦干眼泪,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又开始忙前忙后:“你吃了没有?饿不饿?妈给你煮碗面去……”
“妈,您别忙了,我在路上吃过了。”
闫辉拉住她,让她在沙上坐下,“您坐着歇会儿,我跟顾柯说说话。”
赵阿姨这才安下心来,坐在旁边,一会儿看看闫辉,一会儿看看我,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闫辉转头看向我,我们也确实有些日子没见了。他的眼神里带着感激和歉意,我知道,那是对我一直以来替他照看赵阿姨的感激。
“顾柯,谢谢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什么呢,一家人,别客气。”
我笑了笑。我们聊了很多,聊他在杭州的音乐事业,聊我那边的情况,聊着聊着,闫辉忽然话锋一转,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
“对了……”
他的目光直,盯着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
“我想去给我爸上炷香,你陪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