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踏下,脚下的星骸便碎裂一圈。八对腐烂翅膀在他身后半张半合,暗红色的筋膜粘连在骨骼上,扇动间腥风阵阵,将附近百万万里内的星尘都染上了一层暗红的锈色。
他身披暗红战甲,甲胄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缓慢流转,像埋在地底的岩浆从石缝中渗出来。
身高丈余,面容被暗红雾霾笼罩,只露出一双暗金色的竖瞳。
阵列前方有人脱口而出:堕神族?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夜云青已经立在了擂台星空的中央。
她脚下是一块碎裂的星辰,左手持夜寂天戈横在身侧,右手持太上天枪竖在身前,两件兵器的光芒在她周身缓缓流转。
她看着那道正在接近的身影,面色平静如水,周身的气息却在无声中攀升。
堕神族天骄跨过金红色壁垒。
八对翅膀在他身后猛然张开。
第一对张开时,一圈暗红色的涟漪从他脚下扩散而出,将周围千万里内的星骸尽数震碎。
第二对、第三对、第四对张开时,那股威压层层叠加,将擂台星空的虚空都压得向内塌陷。
第五对、第六对、第七对、第八对全部张开的瞬间,整片擂台星空都跟着剧烈震动了一下。
金红色壁垒表面的法则纹路在一连串的爆响中不断亮起又熄灭,整座擂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狠狠摇晃。
他没有开口报出号,只是伸手虚握,一杆通体暗红的长枪自虚空中凝聚而出。
枪身之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枪尖处有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正在缓慢滚动,仿佛刚刚从某种活物体内抽出来。
那滴血珠滚动的瞬间,一股腐朽、枯寂、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波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悬浮的星骸表面开始龟裂、剥落、化为尘土。
血厄。他开口,只报了一个名字。
夜云青没有回话。
她先动了。
右手太上天枪向前一送,永夜光芒从枪尖炸开,化作一道横贯星空的暗色天幕朝前罩落。
永夜天幕,夜家至高绝学的起手式。
天幕所过之处,暗红天光被吞噬、被压灭、被替换成一种更深沉的黑暗。
整片擂台星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遮住了光源,只剩下永夜光芒自身散发出的清冷光泽。
与此同时,她左手的夜寂天戈横斩而出,一道暗色的戈芒紧随天幕之后,无声无息地切过虚空,直取血厄腰腹。
血厄八对翅膀同时扇动,暗红色的光芒从翅膀边缘炸开,化作一道血色的利刃斩向那道永夜天幕。
利刃切入天幕的瞬间,天幕从切口处向内翻卷,血色利刃则在永夜力量的侵蚀下不断碎裂。
天幕将那道血色利刃吞没了,继续向前推进。
但戈芒紧随其后,在血色利刃碎裂的同一时刻杀到,血厄仓促间横枪格挡,戈芒斩在他的枪杆上,炸开一圈暗色的冲击波,将他震退了三步。
血厄低头看了一眼枪杆上那道浅浅的白痕,暗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他没有再被动防守,双手握枪向前踏出一步。
暗红长枪在他手中猛然炸开,不是碎裂,而是化作一道横贯整片星空的暗红血河。
血河从枪尖涌出,铺天盖地地朝夜云青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虚空被染成暗红之色,那些悬浮的星骸在触及血河的瞬间便开始溶解、腐朽、化为脓血。
血河之中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容在翻涌,每一张都在发出无声的嘶吼,像亿万生灵被献祭后的残影在哀嚎。
堕神三式,灭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