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感觉到自己与血月之间的联系被削弱了,那种联系一直在那里,从他投靠“祂”的那一天起。
血月就一直在祂身边,在祂头顶,在祂的血脉里,可此刻,那种联系变得稀薄了,如同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祂与血月之间,被陈玄庭的升格之力隔开了一层。
七层血焰从外向内地黯淡。
第七层最先暗下去,然后是第六层、第五层。第四层还在燃烧,第三层还在燃烧,可它们的颜色也变了,从血色变成了暗红色。
堕落血凰祖将血凰炉收回身前,炉中血焰重新凝聚,凝聚成一道血色圆环。
圆环在祂头顶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片血色光幕,将升格之力隔绝在外。
陈玄庭持枪而立,目光落在堕落血凰祖身上。
天关之内,陈光看着光幕外的战场。
玄庭经在他体内运转到了极致,他隐约感知到陈玄庭的力量运行方式,那种感知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看东西,可薄纱在一点点变薄。
他感觉到了。
陈玄庭的“龙象”是源头。
他体内的龙象镇世体,是支流,从源头流下来的支流。
支流再宽、再深、再磅礴,它也还是支流。
而陈玄庭站在那里,祂本身就是龙象之道的源头。
祂不需要召唤龙象,不需要凝聚龙象之力,祂的每一击、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本身就是龙象之力的直接表达。
更让陈光震惊的是玄庭经。
这门功法在他体内自行运转,运转的方式与他自己修炼时截然不同。
玄庭经在陈玄庭手中。
虽然陈玄庭此刻并没有在运转玄庭经,但陈光能感觉到,祂与玄庭经之间的关系,不是“修炼者与功法”的关系。
是“创造者与造物”的关系。
玄庭经在陈玄庭手中,不是功法,是道。
陈光一直以为玄庭经是一门至高古经,最多触及禁忌层次,可此刻他感觉到了。
玄庭经在陈玄庭手中,运转的方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门经文在陈玄庭手中,每一个字都在“升格”,每一个字都在将周围的法则拔高。
他从未想过玄庭经可以这样用。
体内玄庭经自行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几乎控制不住,经文在他经脉中流动,在他丹田中旋转,在他识海中绽放,仿佛在回应陈玄庭的每一次出手,仿佛在欢呼。
天关内的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那个南城藏经阁的老修士也在抬头,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嘴唇翕动着,眼眶里蓄满了泪。
他身旁一个年轻修士伸手扶住了他,他也没有察觉。
老修士只是看着光幕外那道身影,浑浊的双眼里倒映着金色的光。
远处,血月战场上,陈玄庭持枪而立,血色光幕在祂对面无声转动。
血色光幕之后,堕落血凰祖悬立于血月之下,血光垂落在祂周身,在虚无的边缘停住,无法渗入。
祂开口了,声音从血光深处传出来,比方才沉了些。
“你当年做的决定,招来了一切。”
陈玄庭握枪而立,听祂说完。
此刻,他对面的,是堕落血凰祖。
不是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