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的尽头有一座殿宇,雄伟到无法想象。
殿宇金碧辉煌,殿顶琉璃在古星海底下发着光,光落到广场上,落到十万尊天兵天将的残影上。
凌霄殿!
陈光站在广场之上,仰头看着那座殿宇。
看着看着,他的呼吸慢了下来。
这座殿宇他见过。
殿宇前有一道台阶。
他的神识顺着台阶扫上去,扫到顶端才停住。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台阶是星辰神石与玲珑仙岩搭起来的,通体透亮,每一级台阶上都钉着一点不灭的星光,如在照耀归途。
诸古之地开启前,他来过一次类似的地方,也是穿过南天门,也是跨越了台阶,去到了凌霄殿。
那时候的他是打上来的。
一千二百九十六级登天路,每一级台阶上都立着一尊试炼傀儡。
他一拳打碎一尊,一路打到天之门,接连败了四大天王与玄天神威大将军,最后在台阶尽头败了天庭第一神将。
神将对他说,打赢了他,殿宇里那位天庭之主的法就是你的。
那时候那座天庭是热闹的。
天鼓在响,仙乐在奏,四极的天柱上光华流转,仿佛整座天庭都在看着他一个人往上打。
那一日他打出了自己的名。
这一次台阶上什么都没有。
一座不知空了多少岁月的天庭,只在台阶尽头留了一座殿宇。
陈光抬脚,踏上了第一阶。
第一阶落下去,压力就从台阶里往上涌,涌进他的脚底,涌进四肢百骸,涌进他。
那股压力不重,重的是它压下来的方式。
它不是从外面压进来的,它是从这片天地的秩序里生出来的,是这座天庭在问一句话。
问的是:尔是何人,敢登天梯。
陈光答:大宇宙人族,陈光。
答完,他往上走了一步。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上。
第一百阶,压力重到他以身为种的人体天地开始震颤,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都在往下沉。
沉下去的山川在他的四肢百骸里,落下去的日月在他的窍穴之间,那些界宇在他体内转了一圈,转完之后重新归位。
归位之后,压力还在往上加。
第一千阶,压力重到他的骨骼开始作响。
响声从脚底一路传到头顶,传成一片,像是有一整座山脉在他的骨头缝里被人一寸一寸地碾碎。
第一万阶,压力重到战血九转自行运转,血红色的气血从他周身透出来,又被那股压力一寸一寸地压了回去。
压回去之后,气血更烫了一分。
天鼓在这时候鸣动了起来。
咚。
第一声鼓响的时候,陈光脚下的那级台阶自己亮了一下。
咚。
咚。
鼓声一声接着一声,越往后越沉,沉到第九声的时候,整座天庭的天穹都跟着鼓声在震。
鼓声从凌霄殿的方向传过来,一声接着一声,撞在台阶上,撞在广场上,撞在那片古星沉浮的天穹上,撞得十万尊天兵天将的残影齐齐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