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拔步床上,体重近三百斤的陶半城正赤身裸体、肚皮朝天地仰面大睡,鼾声如雷。
而在他身侧,洛清微蜷缩在凌乱的被褥深处,浑身泛着剧烈高潮后的潮红,双眸紧闭,已然陷入了深度的脱力昏迷之中。
裴凌尘眸中杀机暴涨如万丈冰渊,胸腔之内沉寂已久的滔天杀意在这一瞬间轰然沸腾!
呛啷——!
一声清脆冷冽到了极致的神兵剑鸣在暗室之中骤然炸响!
藏于层层厚重粗麻布之下的神剑照夜甚至未曾真正完全拔出剑鞘,一道森寒如极北玄冰、凌厉到了不可思议境地的青金本源剑芒,便已自布匹与剑鞘的细微缝隙之中悍然激射而出!
剑光如雪,快若奔雷掠影!
噗嗤——!
一抹快到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森然剑弧横空掠过。
沉睡在锦被之中、尚且在梦乡里咂嘴打鼾的陶半城,那一颗生满了油腻横肉、戴满金玉珠翠的丑陋肥硕头颅,在毫无半点预兆中被整整齐齐地削断,高高飞抛而起,重重撞在雕花床柱之上!
噗——!
断裂的粗大脖颈腔子之中,滚烫腥臭的污浊热血宛如一道狂暴的血色喷泉般冲天暴起,瞬间将整面粉红色的鲛绡宝罗帐与雕花房梁喷溅得一片猩红刺目!
大仇得报其一,裴凌尘那张冷酷如铁的面容之上却没有泛起丝毫波澜,他连看都未曾多看那具喷血的无头肥尸一眼。
他一个箭步抢上前去,伸出双臂,便要将床榻上赤裸昏迷的妻子一把抱入怀中!
然而——
就在裴凌尘的双手刚刚触碰到洛清微温软滑腻香肩的千分之一个刹那!
异变陡生!!
嗡————!!
洛清微眉心那一处妖艳如血的红莲点花,在瞬间爆发出了一道毁天灭地的刺目血光!
轰!
一道由九幽魔气与锁魂厉煞交织而成的巨大血色结界护罩,自红莲深处轰然撑开,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万丈神山,生生将裴凌尘震得倒飞出三丈之外,狠狠撞在青砖墙壁之上!
“啊啊啊啊啊————!!”
被结界笼罩在正中央的洛清微,在昏迷中猛然发出了撕心裂肺、凄厉到了极点的痛苦绝叫!
驭奴锁魂禁制!
凡未持有沈修然精血者,强行触碰仙子肉躯,锁魂印便会引爆万千噬魂雷煞,自神魂内部疯狂撕咬仙子的每一寸灵台百骸!
裴凌尘目眦欲裂,手中照夜悍然出鞘,狂暴的本源剑芒如狂风暴雨般狠狠轰击在血色护罩之上!
铛!铛!铛!铛!
漫天剑气纵横激荡,然而那一道沈修然精心布下的本命护罩却纹丝不动,反倒随着裴凌尘每一次疯狂的劈砍,护罩内反弹的雷煞便愈发狂暴,将结界内的洛清微电得七窍溢血、凄厉哀嚎抽搐!
裴凌尘手中长剑生生僵死在半空,再也不敢挥出半寸!
他碰一次……便是对她施加一次凌迟!
“哈哈哈哈哈!好一出师徒情深!好一出英雄救美啊!!”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狂傲与戏谑的猖狂大笑,骤然在暖阁正门之外轰然炸响!
轰隆!
两扇沉重的红木雕花大门被一股浩荡狂暴的通圣魔罡生生轰得粉碎!
烟尘弥漫之中,沈修然一袭玄黑魔袍,负手傲立在门槛正中。
在他身后,尸阴翁赵枯、空寂老僧两大通圣强者一左一右并排而立,数十名气息凶煞的黑甲魔卫手持弓弩利刃,早已将整座暖阁围得如铁桶江山!
“沈修然!!”
破窗而入的顾青灵横剑拦在裴凌尘身前,眼眶泛红,厉声怒斥:“你吞宗夺门、欺师灭祖,如今竟连师娘都拿来当诱饵……你怎的如此狼子野心、丧尽天良!!”
沈修然看都未看顾青灵一眼,一双阴鸷暴虐的眸子死死盯在手持断剑残刃的裴凌尘身上,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快意与讥弄:
“师尊啊师尊……本座早已料定,师尊您哪怕拼了这条残命,也必定放不下师娘,定会自投罗网前来营救!”
沈修然缓缓抬起右手,凌空一握。
嗡!
那一道笼罩着洛清微的血色结界护罩,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连同榻上赤裸昏迷的仙子一道,破空飞起,稳稳悬停在了沈修然的掌心之上!
沈修然狂笑震天,眼中满是掌控一切的绝对霸道:“所以本座才故意设下今夜这出好戏,早在师娘神魂深处布下了这道子母锁魂印!弟子……早已在此恭候师尊多时了!”
裴凌尘面沉如水,握着照夜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周身本源剑意森寒如万丈冰狱,一字一顿冰冷开口:“沈修然,你处心积虑设下此局,引本座现身,究竟想要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