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接回。
胸已经够沉。
够沉的胸在深呼吸里轻轻晃,晃的时候她的眼睛闭着,闭着把最后一次功课过完。
笼子打开。她自己爬进去。侧躺。项圈还在。闭眼前她看了灯一眼。那一眼空。空完眼皮落下。锁扣一响。镜头没有立刻黑。
调解师对着摄像头,对着林彻,语气平,像交代一件普通的收尾:
“第六日完成。指令和床技都过了。林先生,明天就能跟妻子见面。别着急。人会完好地交还给你。二十二点前把接人时间和地点发到对话里。”
“完好”两个字进了麦克风。
林彻的脸在这两个字里没有任何表情。
红眼圈还在。
嘴闭着。
下颌绷着。
完好是别人说的。
别人说的时候,他眼前还是她跪在草地上微微张着嘴的空,还是她坐在假鸡巴上被电时骤然睁大的眼,还是她吮奶时眉心那道更紧的纹。
完好盖不住这些。
盖不住,他还是听完了。
对话框跳出字。第六日完成。第七日接回。直播关闭。
链接灰掉。
苏晚在笼子里已经闭上眼。林彻还坐着。茶是凉的。家里是干净的。他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把手机翻过来,看接人那一行还空着的时间。
先打上午十点。看着那两个字,他的眉皱了一下。删掉。太早。太像抢。抢过。失败过。
再打下午两点。看着,又删。太像若无其事。无事是摆给屋子的,不能摆成两点钟的散漫。
他看着拖过的地,看着茶几左边那只杯子,打:中午十二点。地点:出发那天的停车场。
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打在他红着的眼圈上。
手指悬在发送上,抖了一下。
一下,很轻。
抖不是后悔。
是把六点的门把、五点的冷水、吻过的鞋、石子和黄沙、浅水和池边、草地上七条指令、穴上的四种电、七次坐在假鸡巴上的脸,全部按进一个时间里。
他按下发送。
发出去的瞬间,明天接回变成一条已送出的消息。消息是静的。静得和他此刻的脸一样。没有表情。只有红眼圈,和一条绷紧的下颌。
人还在笼子里。
接写在明天十二点。
完好是别人说的。
她的脸已经会把七条指令做对,已经会按示范把人送上去。
做对的时候,神态是静的。
静得不像要回家,像还在等下一声哨。
无事是假的。假的也已经摆好。发送,也已经按下。
第六天到这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