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嫂道:“有个赶车的说,瞧见常五去过那边巷子,我又问了和那赶车的一起的,那人说没见着常五。”
她摊了下手,“所以这事我没往心里记。”
吕娘子问了另一件事:“常五近来在做什么?”
“还是跑马市,是掌柜的吩咐的。”
郭嫂道:“不过我问着一件,最近掌柜的找他吃过两回酒。”
吕娘子这才停了手里的事,“去的是哪儿?”
“一回是春月楼里,一回西门外的羊肉铺里。”
“谁见的?”
“春和楼有跑堂的记得他,羊肉铺也有人见过,两回都有万掌柜。”
“他们在桌上说了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
郭嫂摇头,“吃饭的人说话,跑堂的也不能贴在人桌边听,只认得人,旁的没听着。”
吕娘子“嗯”了一声,“曲水巷那边呢?”
郭嫂先看看院里,见没人往这边来,才压低些声音。
“那苏娘子就是开春被人从春月楼赎身出来的。”
吕娘子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郭嫂接着道:“我找了楼里扫院子的婆子,婆子说苏娘子走那日,楼里确实收过一笔赎身钱。”
“是谁给的?”吕娘子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她也不知,账上也没写名。”
郭嫂又道:“曲水巷那个院子我问了,不是买的,是赁的。租院子的也不是苏娘子。”
吕娘子抬眼看向她。“谁给她办的?”
“好像是一个男人,三十来岁。”
“叫什么?”
“姓常,房主说,那人来得挺干脆,大体看了看院子,看完就谈价,钱也给得爽快,之后再没露过面。”
吕娘子微微颔首,又问:“房主见过苏娘子身边的人没有?”
“没见过。”
“那院里的人呢?”
“只认得她家的小丫头,那丫头后来去找过房主两回,一回说门闩坏了,一回是问井水的事。”
吕娘子又问:“那个姓常的,长什么样?”
“房主记不清了。”郭嫂道:“说是中等个头,穿深色衣裳,我再问有没有胡子、多大年纪,他越说越糊涂,这个没法拿来认人。”
“是常五?”吕娘子眉梢微挑。
“我还没对上,常五跑马市,一年到头在城里城外来回,姓常的人也不止他一个,不过我觉得说不准就是他。”
吕娘子没有接这个话,思索起来。
郭嫂看出她的脸色不对,又道:“还有炭行那边。”
“怎么?”
“我找人问到炭行管事那里了。”
郭嫂说:“苏家那一车炭,确实是他点头赊的,只说有人替苏娘子作了保。”
吕娘子问:“是谁作的保?”
“我问了两遍他都不说,我拿买半车炭的事绕着问,他也不说,再问下去,就该起疑了。”
此时外头有人推着车过去,车轮不知碾到什么,发出一阵动静。
郭嫂往外看了看,等车过去才回来。
吕娘子起身,
“先别去找常五,曲水巷那儿你替我留意着,谁去问苏娘子的事,谁往她院里送过东西,你都记下来。”
郭嫂走后,吕娘子还坐在廊下,神色莫名。
曹娘子这几日来得勤,往常逢年过节才往吕娘子这里坐坐,自从尤姐儿来了,她隔两三日就来一趟。
今日带半盒酥饼,明日又拿两块布头,东西不值多少钱,坐的工夫倒一日比一日长。
尤姐儿正在窗边绣花。
曹娘子坐她对面,看了一会儿,道:“你这针脚比我家那个丫头强,她绣只鸳鸯,绣出来就是只肥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