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回去怎么说?爹妈问我在外面干什么,我说让一个老玻璃包养了半年,现在让人踹了?
我在屋里躺了三天,躺得后背发麻。
第四天,我给老刘打了个电话。
老刘是我在工地上认识的朋友,以前一块儿搬砖一块儿喝酒。他没什么文化,人糙,但是实诚。以前我跟他骂玻璃的时候,他骂得比我还凶。
电话接通,我说老刘,出来喝酒。
他说行。
我们在城中村口的大排档喝的。啤酒,烤串,花生毛豆。老刘还是那副样子,黑胖黑胖的,说话喷唾沫星子。
他问我这大半年去哪儿了。
我说躲债。
他说躲清静了没。
我说清静了。
他问我以后咋打算。
我说不知道。
喝到半夜,他舌头大了,我也大了。
我说老刘,去你那儿坐坐。
他说行。
老刘租的房子比我大点,十五平米,也是单间。我们进去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楼道里没人,就我们俩。
我把门关上。
他回头看我,说咋了。
我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他有点懵,说你看啥。
我说老刘,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些事说不清。
他说啥事。
我没回答,往前走了一步。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床沿上,一屁股坐下去。
我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就那么仰着脸看我,眼睛瞪得溜圆。
“二福,”他说,“你干啥?”
我没说话,弯下腰,亲他。
就亲了一下。
他僵在那儿,像块石头。
我直起腰,看着他。
他愣了五秒。
然后他一巴掌呼在我脸上。
那巴掌真他妈响,打得我脑袋嗡嗡的。
“你他妈疯了?”他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他妈让我恶心不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