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一下。
累。
累了就好。
累了就不想了。
那天晚上回去,老刘问他:“你今天咋了?”
他说:“没咋。”
老刘看着他,没说话。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老刘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忽然说:“二福,要不……你换个地方?”
他没说话。
老刘说:“换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看着天花板。
那块水渍还是那样,黑乎乎的,一动不动。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再说吧。”
老刘没再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月亮从云后面出来,照进来一点光。
他看着那道光。
想起老刘那句话。
“换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有那种地方吗?
去了那儿,他就能变成另一个人吗?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去哪,他还是他。
还是那个赵二福。
还是那个被人背后说嘴的赵二福。
还是那个让老刘弄过的赵二福。
还是那个跪在别人面前的赵二福。
还是那个——
他闭上眼。
不想了。
想也没用。
那天晚上又没睡着。
老周
工地上的日子,一天一天过。
赵二福学会了不去看那些眼神。
那些眼神太多了,看不过来。老张的,老孙的,老李的,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有的扫一眼就过去,有的多看两秒,有的在背后盯着,等你回头就移开。
他都不看。
低头干活,低头吃饭,低头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