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从柜子里翻出一副象棋,棋盘已经发黄了,棋子磨得发亮。他把棋盘铺在茶几上,摆好棋子,一样一样教他。
“这是车,这是马,这是炮。车走直线,马走日,炮打隔山。”
赵二福听着,看着那些圆圆的棋子。
老头说:“会了没?”
他说:“不会。”
老头笑了一声。
“笨。”
他又讲了一遍。
赵二福还是没听懂。
老头不讲了,自己跟自己下。一边下一边说,这一步怎么走,那一步怎么走。赵二福在旁边看着,看着那些棋子被挪来挪去。
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小时候。
他爹也下棋。
跟邻居下,在巷子口,一蹲就是半天。他在旁边看,看不懂,就看他爹的脸。他爹下棋的时候,不骂人,不打人,就像变了个人。
后来他爹死了,那副棋也不知道哪去了。
他盯着棋盘上的那些棋子,盯了很久。
老头抬头看他。
“想什么呢?”
他说:“没想什么。”
老头又低下头,继续下。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着那些棋子。
车,马,炮。
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怎么走。
可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颗棋子。
让人挪来挪去。
从沈耀祖那儿挪到傅恒那儿,从傅恒那儿挪到这儿。
下一步往哪儿挪,不知道。
谁挪他,不知道。
反正就是挪。
他翻了个身。
隔壁的收音机还开着,咿咿呀呀的。
他听着那声音,慢慢睡着了。
有一天,老头接了个电话。
电话响的时候,老头正在下棋。他听见铃声,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走过去接。
“喂?”
那边说了什么。
老头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那边又说了什么。
老头握着电话的手在抖。
“我不去。我不去那种地方。”
那边还在说。
老头忽然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