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儿,看着那部电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来,坐下,继续下棋。
可他的手在抖,棋子放不稳。
赵二福看着他的手。
老头没抬头,就盯着棋盘。
“看什么?”
赵二福没说话。
老头说:“别看了。”
他继续下棋。
那天下午,老头没再说话。
晚上,赵二福躺下的时候,听见隔壁有动静。
不是收音机。
是老头自己在说话。
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就说,一直说。
说了很久。
赵二福躺在那儿,听着那些模糊的声音。
忽然想起沈耀祖。
沈耀祖最后那些天,也这样吗?
一个人,自己跟自己说话。
他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这些人,都不好过。
瘫子也好,老板也好,老师也好。
老了,没人要了,就变成这样。
他闭上眼。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
低低的,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墙那边磨。
他听着那声音,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老头又跟以前一样了。
早上起来,开水壶响,杯子响,收音机响。
吃饭,说话,下棋。
说以前的事,说那些年轻老师,说那个告他的学生。
跟以前一样。
可赵二福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个电话,像什么东西,落在老头心里了。
他说话的时候,会忽然停住。
看着某个地方,发呆。
发完呆,又接着说。
像是怕停下来,就再也说不出话。
赵二福看着他那样子,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