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的时间,少则数月,多则几载,要说一去不回?可笑,这天底下谁人杀得了他? 他无奈叹息,“这天下能杀本座的,十几万年前没有,十几万年后也不会出世,何来一去不回?” 龙将言这才把嘴张开一点,让冷道成进来:“那…您要离开多久?” 冷道成咬他的舌尖,不回答,却反问:“你想让本座离开多久?” 舌尖传来的微痛让龙将言缩了缩,又不禁去追逐这份亲昵,他双手环抱着冷道成的腰:“一天也不想……但晚辈知道,前辈决定的事,我改变不——” “冷劲竹!日上三竿,你回来了没?!” “不是说回来给本尊捎东西吗?哪儿呢!” 龙将言一怔,下意识扭头往门口看,然而,冷道成没有放过他,反在这会儿扣紧了他的后脑,追加深吻。 “唔…前辈……有人……”龙将言用手抵着冷道成的胸膛,力道微弱。 “冷劲竹?!在里面吗?本尊听见水声了!”东方孤影的声音更近了,已是到了门外,还伴随着拍门声。 “嘭嘭嘭!” 每一声拍门,都像敲在龙将言的神经上,他心脏狂跳,偏偏冷道成的动作更加恶劣。 舌尖扫过敏感的上颚,手掌也从他的脊背往下滑,去按捏他的腰窝。 “…别,前辈……!”龙将言嗓子又低又哑,一半羞耻,一半被撩拨的难耐。 快哭了。 冷道成这才略微退开,给了龙将言一丝喘息的空间,两人的唇瓣若即若离,龙将言这副快被玩坏的样子,尽收冷道成眼底。 他一边用指腹摩挲着龙将言的腰窝,一边头也不回地提高声音对着门外回了一句: “东西在桌上,自己拿,滚。” 拍门声戛然而止。 东方孤影静默了两秒,“嘿”了一声,当场选择跑路。 等彻底没了动静,冷道成才撩起一捧水泼在龙将言脸上。 “回神了。” “……”龙将言睫毛湿成一簇一簇,水珠挂在睫梢,缀成点点晶莹。 他说:“……前辈,太坏了。” 冷道成扬眉:“本座有说过我是好人么?” “起来吧,水要凉了。” 两人穿戴整齐,走出浴室时,东方孤影果然消失不见。 桌上留了张字条,字迹潦草: “东西我拿走了,点心不错,谢了。” “另外——光天化日,注意影响啊喂,本尊还是个孩子!” 秋离 日落西斜,金色的光线照着床榻一角,冷道成睁着一双眼尾薄红,神情还算自持的眼眸看着身上的龙将言。 他动了动被龙将言抓住的小腿,啧了一声:“出汗了。” 龙将言疑惑地嗯着,有些没回过神,他松开手,从旁边抓过帕子给冷道成额头擦汗。 “本座是说你。” 龙将言动作一滞,随即才反应过来刚才情急之下,他力道过大了些,身上确实沁出了不少薄汗。 “晚辈失态了。”龙将言想要起身,却被冷道成按住了肩膀。 “先收尾。” 一切结束后,龙将言伏在冷道成肩窝低低地喘息着,肩膀起伏不定。 冷道成看着床尾堆叠在一起的衣服,又看看龙将言精瘦的腰线,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儿,竟是也学着龙将言喘了几声。 这特别的动静让龙将言整个人为之一懵,他唰地抬头看冷道成。 要知道,冷道成在情事中向来不发出声音,永远保持着镇静,永远沉默。 两人对视,龙将言眼中震惊错愕交织,冷道成倒是面色如常,迎着他不可置信的目光,还微微偏了下头,回味自己刚才那声学得是否到位。 “前辈,……您怎么了?”龙将言结结巴巴地问,眼神惊疑。 难道前辈身体不适? 还是说,被自己刚才胡闹过头影响了? 冷道成嘴角很淡地勾了一下,没头没尾说了句:“无事,似乎,不算难。” 龙将言更懵了。 不算太难?什么不算太难? 前辈在说什么哑谜? 冷道成抬手揉了揉龙将言汗湿的后脑勺,眸光一斜,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去收拾。” 龙将言满腹疑惑,但冷道成这么开口,他也只好压下追问的念头,乖乖起身,拾起其余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屋内檀香与某种更私密的味道混在一起,气氛靡靡,冷道成起身下榻,随便往身上披了件单薄外衣,露着胸膛,长发披散着就走了出去。 院里,东方孤影又晃了回来,正翘着腿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吃得津津有味。 “哟,舍得出来了?”他嚼着点心斜睨了冷道成一眼,“本尊还以为你们要论道到明儿早上呢。” 冷道成没理会他的调侃,拿起东方孤影面前那壶酒润了润喉,嗓音略哑的问:“东西拿走了?” “拿了拿了,点心不错,云梦洲特产?” 东方孤影将油纸包递过去,“尝尝?本尊特意给你留了两块。” 冷道成看了一眼,没接:“你吃吧。” 东方孤影笑了一声,没碰剩下来的:“看你就带了这么点儿,你家那宝贝天才有的吃没?” “他母亲亲手给他做的有,在储物袋里放着,够他吃一阵子。” 听他这样说,东方孤影才心安理得地碰那剩下来的。 冷道成扫了眼东方孤影比自己还瘦的身体,捏着壶柄子没再吭声。 东方孤影很怕挨饿。 因为他幼年时期差点饿死。 不止这一世,上一世也是。 东方孤影家里人就是被饿死的,他自己差点还被易子而食,即便后来成就天帝,贵为一方至尊,他对食物也有种奇怪的珍视。 就算不吃或不屑一顾,也绝不能忍受浪费一丝一毫。 这点,冷道成是知道的。 当年在九天之上,东方孤影的帝宫里光是存放美食佳酿的宫殿就有好几座。 他宴请宾客时,排场奢华无比,可有谁胆敢浪费,东方孤影当场就能翻脸,哪怕对方是其他天帝也一样。 “你该多吃点。”冷道成对着他消瘦的侧脸说。 东方孤影边咀嚼边含混道:“知道知道,这不正在吃吗?” “你是准备明天出发?” “嗯。” “行。”东方孤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我回去收拾行头。” 冷道成准备跟东方孤影一起去,准确来说,东方孤影现在的本源神魂大多都还是碎的,被几个天帝联手围剿,肯定崩了个稀碎。 而那些散碎的,很大部分可能在幽冥界徘徊。 龙将言收拾好房间出来时,就看到冷道成独自坐在石凳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他走过去,从身后替冷道成缠好松散的腰带:“前辈,东方前辈走了?” “嗯。”冷道成收回目光,看他,“本座明日也要离开了。” 虽早有准备,亲耳听到确切的时间,龙将言心头还是不免一紧。 “晚辈知道了。”他贴着冷道成,呼吸扑在他发丝上,“前辈,万事小心。” 冷道成拉他,龙将言便顺势靠在他身上,握着他的手腕,与他十指相扣。 “本座不在时,你需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是。” “无极剑碑,你随时可去参悟,里面有你现阶段需要的东西。” “是。” “要是遇了难处,可寻玄玑子或剀戮,他们自会帮你。” “是。” “如果夏熠有事寻你,能帮则帮,不能帮,让他滚。” 龙将言:“……是。” “照顾好自己。”冷道成摸出龙将言给他的那枚玉佩,举起把玩:“等本座回来,也该缔结道侣契了。” 刻着龙鳞的玉佩在他修长的指间翻动,冷道成拖着音调长长地嗯了一声,“届时娶你进门,是在龙宫,还是本座以往的帝宫?你想呢?” 龙将言又回忆起那次生辰自己醉后的荒唐话,“……前辈,您别取笑晚辈了。” “取笑?”玉佩被冷道成握回掌心,攥紧:“本座应允之事,必会兑现。” “今夜你早些歇息,明日不必相送。” 不必相送。 这四个字,龙将言知道冷道成的用意,自己要是亲眼看着冷道成离开,肯定会再难受的不行。 他开始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小儿女作态,还要前辈为他操心。 他沉声道:“是。”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冷道成没睡意,龙将言亦是,他怎么可能睡得着,他清楚的知晓,第二天天光微亮时,冷道成的身影早早就会融入曦光之中,不再出现在眼前了。 院门合拢的轻响,惊动了浅眠的龙将言。 他睁眼,身侧早已空荡冰凉,龙将言坐起身,望着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的房间,快步下床推开房门,外面天光大亮,推开门的瞬间明晃晃地打在脸上,照满了一整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