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言心头一跳,垂下眼:“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那就去书房。”陆昭明放下茶盏:“前几日得了本舆图,你应该会喜欢。” 沈书言眼睛亮了一下:“舆图?” “嗯。”陆昭明站起身,“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书房。 陆昭明从书柜深处取出一卷羊皮,在案上缓缓展开。 图很大,绘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笔触精细,连细微的水道都清晰可见。 沈书言凑过去看。 他自幼喜欢看书,地理志、游记都爱看,却从未见过这般精细的舆图。 沈书言走到书柜前,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 兵书、史册、地理志,还有几卷诗文。 他抽出一本诗集,翻开,是前朝某位边塞诗人的集子,纸页泛黄,墨迹苍劲。 “喜欢诗?”陆昭明问。 “喜欢看。”沈书言道:“在沈家时,没什么书可看,偶尔得一本,便翻来覆去地读。” 他说得平淡,陆昭明却听出了话里的寂寥。 沈家书香门少将军的温柔男妻22 陆昭明离开的第二日,沈书言觉得将军府里变得空落落的。 不是真的空——仆役依旧各司其职,陈安依旧每日来回话,秋月依旧伺候得周到。 可沈书言就是觉得,这府里少了些什么。 晨起用膳时,对面座位是空的。 午间看书时,书房里只有他一人。 傍晚散步,园子里也静得出奇。 就连夜里睡觉,床的另一侧也冰凉凉的,没有熟悉的体温和气息。 沈书言起初没察觉,只觉得日子照旧过。 早起,看账,用膳,看书,散步,歇息。 可做着做着,总会不自觉地停下——有时是对着账册发呆; 有时是走到书房门口才想起陆昭明不在; 有时是夜里翻身,手碰到冰凉的被褥,会愣上好一会儿。 第三日午后,秋月端茶进来时,见他坐在窗边。 手里拿着本翻开的书,目光却望着窗外那株梅树,不知在想什么。 “少爷,”秋月将茶盏放在小几上,轻声道:“您这两日……似乎心神不宁。” 沈书言回神,有些茫然:“有吗?” 秋月抿嘴笑了笑:“昨儿用晚膳时,您对着那道清蒸鱼发了好一会儿呆。” “今早陈管事来回话,您应了三声‘嗯’,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似的。” 沈书言怔住了。 他自己竟没发觉。 “我只是……”他顿了顿,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少将军不在,府里静了些。” 沈书言垂下眼,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 纸面粗糙的触感传来,却驱不散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 “秋月。”他忽然问:“少将军……可说了何时回来?” “说是五六日。”秋月道:“这才第三日呢。” 第三日。 沈书言在心里默默算了算。 若是五日,还有两日。 若是六日,还有三日。 怎么……这么长。 第四日,陈安送来一封信。 “少爷,少将军派人送来的。”陈安将信递上。 沈书言接过。 信封上只写着“书言亲启”四字,笔迹刚劲,是陆昭明的字。 他小心拆开,抽出信纸。 纸上只有短短一行: “一切安好,勿念。再有两日便回。” 落款是“昭明”。 沈书言看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指尖抚过墨迹,仿佛能触到那人写信时的温度和力道。 “少将军还说什么了吗?”他抬头问陈安。 陈安摇头:“送信的人只说,少将军让把这信交给少爷,别的没交代。” 沈书言点点头,将信纸小心折好,贴身收起。 那天夜里,他睡得很早。 许是看了信,心里踏实了些,也或许是这几日没睡好,实在困了。 总之,躺下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外头有轻微的动静。 像是脚步声,很轻,很快又消失了。 他翻了个身,没醒,继续睡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身旁的炕微微下沉。 一股熟悉的、干净凛冽的气息靠近,混着夜风的凉意,还有一丝极淡的、尘土的味道。 他无意识地往那边靠了靠。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环过来,搭在他腰间。力道很稳,带着熟悉的触感。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整个人蜷进那个怀抱里。 脸贴着温热的胸膛,呼吸着那人的气息,睡得更沉了。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 陆昭明静静躺着,看着怀里熟睡的人。 沈书言蜷得像只猫,脸颊贴着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