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安撑着坐起身,头还是晕,但烧退了。 他环顾病房——单人病房,很安静,窗外天刚蒙蒙亮。 陈秘书递过来一杯温水。 “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两天。学校那边已经帮您请假了。” 陆景安接过水,喝了一口。 温水润过干痛的喉咙,舒服了些。 护士进来量体温,三十七度八。 “烧退了,但还要继续输液。今天再观察一天,没问题明天可以出院。” “好的,谢谢。”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陈秘书站在窗边,似乎在等什么指示。 陆景安靠在床头,看着手背上的针头。 昨晚的记忆零零碎碎地浮现,是梦吗? “陈秘书,”他忽然开口。 “昨晚……有人来看过我吗?” 陈秘书转过身,表情平静:“我来时,只有您的辅导员和室友在身边,之后便是我陪您到刚刚醒来。” “……是吗。” “是的。”陈秘书顿了顿:“少爷,您需要什么吗?早餐想吃什么?” “随便吧,都可以。” 陈秘书出去了。 陆景安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 是梦吧。 清泽哥怎么可能来。 陆景安抬起没输液的手,摸了摸额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概是小学三年级,他也发过一次高烧。 那时候父母也在国外,是清泽哥发现他没去上学。 跑到他家,从保姆那里知道他在发烧,立刻送他去医院。 那天晚上,顾清泽守了他一整夜。 隔一会儿就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喂他喝水,量体温。 他迷迷糊糊地抓着顾清泽的手,说“清泽哥你别走”。 清泽哥就说“我不走,你好好睡”。 后来他好了,顾清泽却累得在他床边睡着了。 陆景安闭上眼睛,喉咙发紧。 手机在床头震动。 陆景安拿起来看,是周子轩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好点没?我们上午有课,下课去看你。】 他回了个【好多了,不用来】。 陈秘书很快回来了,带了清粥小菜。 陆景安没什么胃口,但勉强吃了几口。 “少爷,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 陆景安点头。 陈秘书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时间过得很慢。 下午,周子轩他们还是来了,拎着水果和零食。 几个人吵吵闹闹地说了会儿话,又怕打扰他休息,待了半小时就走了。 “对了。”周子轩临走前说:“你爸妈联系上了吗?” “恩,让秘书来了。”陆景安说。 “那就好。”周子轩挠挠头:“那我们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们走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陆景安盯着点滴瓶,看药水一滴一滴落下,脑子里空空的。 傍晚,护士来拔针。 手背上留下一个小红点,周围有点青。 “在观察一晚上,没问题明早就可以出院了。”护士说:“好好休息。” “嗯。” 天黑下来后,陆景安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医院在市中心,能看见远处写字楼的霓虹,和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 很热闹,但也很远。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景安,好好休息,妈妈下周就回来。】 很简短,很官方。 他回了个【好】。 陆景安关掉手机,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黑暗里,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而此刻,医院地下车库,一辆黑色轿车边上。 顾清泽对着陈秘书说:“明天景安出院,你送他回去。别告诉他我来过。” 陈秘书回答道:“好的,顾总。” (ps:秘书也知道顾清泽经常照顾陆景安,所以之前陆景安问时,凭他多年的经验,他隐瞒了顾清泽来过的事实。) 顾清泽转身坐回后座,关门车子启动,驶出车库,汇入夜色。 顾清泽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邻家哥哥的绿茶手册17 四月中的某个下午,陆景安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盯着讲台上教授一张一合的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窗外春光明媚,梧桐树抽出嫩绿的新叶。 前排几个同学已经昏昏欲睡,陆景安转着手里的笔,眼神放空。 “下午那个讲座你们去吗?”下课铃响时,前排一个男生转过头问。 “什么讲座?”周子轩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 “就那个‘社会成功人士进校园’系列啊,今天请的是个年轻企业家,好像还挺有名的。” 男生翻着手机,“经管学院主办,在逸夫楼报告厅,一点半开始。” 周子轩耸肩:“没兴趣,下午约了打球。” “我去。”另一个室友举手:“反正下午没课,去蹭个学分也好。” “景安你去吗?”男生问陆景安。 陆景安摇头:“不了,我回宿舍。” “行吧。”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学楼。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陆景安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春天了。 但他心里还是冬天。 下午一点二十,逸夫楼报告厅已经坐了大半。 周子轩原本确实要去打球,但走到体育馆门口改了主意——万一讲座真有意思呢? 他溜达着往逸夫楼走,路上遇见几个同学,都是去听讲座的。 “听说今天来的是顾氏集团的总裁,特别年轻,才二十三岁。” 一个女生兴奋地说:“我室友见过他照片,说帅得不像真人。” 周子轩脚步一顿:“顾氏?” “对啊,就那个做房地产和投资的顾氏。”女生点头。 “你不知道吗?海报贴了好几天了。” 周子轩还真不知道。 他这几天心思都在刚谈的女朋友身上,压根没注意学校海报。 等他走到报告厅门口,看见门口易拉宝上的照片时,整个人僵住了。 海报上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系领带。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眼神平静温和。 是陆景安他哥。 周子轩倒抽一口冷气,赶紧掏出手机,想给陆景安打电话。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陆景安和他哥……还没和好吧? 上次在医院,他问陆景安“你哥知道吗”。 陆景安说“不知道”,表情明显不对劲。 后来他旁敲侧击问了几次,陆景安要么转移话题,要么干脆不回答。 要是他现在告诉陆景安他哥来了,陆景安是不是……更尴尬? 周子轩犹豫着,正好看见另外两个室友从报告厅里出来。 “子轩?你不是打球吗?”一个室友问。 “不打了。”周子轩拉住他们,压低声音:“看见了吗?来讲座的是景安他哥。” 两个室友对视一眼,都愣了。 “我去,真是!”一个室友反应过来:“刚才看着就觉得眼熟,但没敢认……” “要告诉景安吗?”另一个问。 三人面面相觑。 “算了吧。”周子轩最终说。 “也是……而且讲座都快开始了,景安现在过来也来不及。” “那就不说了。” 三人达成共识,进了报告厅。 与此同时,陆景安在宿舍里睡了个午觉,刚醒来。 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两点半。 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篮球声和学生的笑闹声。 有点无聊。 陆景安下了床,打开电脑,想找部电影看。 刚点开视频网站,手机忽然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是班级群和年级大群同时炸了。 他点开年级群,消息刷得飞快: 【我靠今天的讲座嘉宾也太帅了吧!!!】 【真人比照片还帅!气质绝了!】 【顾氏集团总裁??二十三岁??这是什么小说男主配置】 【他刚才笑了一下我人没了】 【有没有人拍照啊求照片!】 【拍了拍了[图片][图片][图片]】 陆景安手指一顿,点开那几张照片。 第一张,清泽哥站在讲台上,身后是ppt,他微微侧身,手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第二张,他低头看手里的遥控器,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轮廓清晰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