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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页(第1页)

“哦?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沈言苦笑。  陆垣眸光微动,面上却依旧是温和的笑:“阿言长大了,想得多了,是好事。”  沈言没接话。  他忽然想起尹云辞。  那人从不对他说这些弯弯绕绕,待他好就是好,教他东西就是教,简单直接。  不像陆垣,每句话都像裹着层糖衣,里头是什么,得自己剥开看。  正想着,马车忽然慢了下来。  外头车夫道:“公子,前头好像在查路引,堵住了。”  陆垣掀开车帘往外看,果然见前头排着长队,几个衙役正在盘查行人车马。  他皱了皱眉:“怎么这个时辰查路引?”  “听说是江南来了流民,官府怕混进疫病之人,查得严。”车夫道。  陆垣放下帘子,对沈言笑道:“怕是得等一会儿了。阿言若闷,不如下车走走?前头有家茶馆,茶点不错。”  沈言点头。在车里干等着确实无聊。  两人下了车,顺着人流往前走。  那茶馆就在街角,两层小楼,看着还算雅致。  陆垣正要进去,沈言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了一个人。  街对面,尹云辞正从一家药铺出来,身后跟着季安。  他今日穿了身靛蓝长衫,束着墨玉腰带,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许是刚从药铺出来,季安手里还提着几包药材。  沈言脑子一空,想也没想,转身就拉着陆垣往茶馆里走。  “沈弟?”陆垣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怎么了?”  “没什么。”沈言低着头,脚步飞快:“就是突然想喝茶了。”  陆垣被他拉着进了茶馆,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  沈言背对着窗,心跳如擂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只是看见尹云辞的那一刻,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和陆垣在一起。  “沈弟?”陆垣看着他苍白的脸:“你脸色不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言端起茶盏,手却有些抖,“就是……走得急了些。”  陆垣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瞥了一眼,街对面空荡荡的,只有来往行人。  他眸光微沉,面上却不露声色:“既如此,就喝口茶缓缓。”  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  可沈言喝在嘴里,却品不出滋味。  他满脑子都是尹云辞刚才的样子——提着药材,眉眼低垂,侧脸在秋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是生病了吗?还是……  沈言不敢往下想。  “公子。”  季安道:“方才药铺的掌柜说,最近京城几家大药行都在囤积防疫药材,价格涨了三成不止。”  尹云辞眸光一冷:“查清楚是谁在收。”  “已经在查了。”季安顿了顿。  “还有一事……咱们的人发现,陆垣这几日频繁出入永丰钱庄,每次都是半个时辰左右。”  永丰钱庄。  尹云辞想起那封密信,想起陈庸死前收到的巨额银票。  “继续盯。”他声音平静,眼底却结了冰,“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两人穿过街市,往尹府方向去。  经过那家茶馆时,尹云辞脚步顿了顿,抬眼往二楼看去。  窗边坐着两个人。  背对着他的那个,穿着鹅黄色锦袍,背影纤细,是沈言。  而他对面坐着的,正是陆垣。  尹云辞呼吸一滞。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亲眼看见这一幕,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他看见陆垣给那人倒茶,笑得温文尔雅。  看见那人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看见陆垣凑近说了句什么,那人点了点头。  那么乖顺,那么信任。  尹云辞站在原地,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暖意。  街市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听不真切。  他眼里只有那扇窗,窗里那两个人。  季安也看见了,低声道:“公子,要不要……”  “不必。”尹云辞打断他,声音有些哑:“走吧。”  他转身,不再看那扇窗,步履如常地往前走。  茶馆二楼,沈言若有所感,忽然回头望向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  “阿言看什么?”陆垣问。  “没什么。”沈言转回头,端起茶盏:“茶凉了,换一壶吧。”  陆垣笑着唤来伙计换茶。  茶馆外,秋风吹过,卷起一地落叶。  尹云辞走在回府的路上,背影挺直,一如往常。  可季安跟在身后,却能感觉到,公子周身的气息,比来时冷了许多。  而茶馆里,沈言捧着新换的热茶,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忽然没了胃口。  他放下茶盏,轻声道:“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了。”  陆垣抬眼看他,少年脸色苍白,眼神飘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好。”他温声道:“我送你。”  沈言摇头:“不必,我自己回去。”  他起身,匆匆下了楼。  陆垣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笑意渐渐褪去,只剩一片冰冷。  千金难买小少爷愿意22  入冬了。  国公府后园的梧桐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  沈言站在廊下,看着满地黄叶被风卷起,又落下。  这半个月,京城变了样。  街上行人少了,车马稀了,连往日最热闹的茶楼酒肆都冷清许多。  疫病的消息终于瞒不住,从江南传到京城,人心惶惶。  药铺门口排起长队,价格也翻了几番还买不到。  沈衡更忙了。  常常天不亮就出门,夜深才回来,有时干脆宿在营里。  沈言问过几次,沈衡只说“公务”,便不再多言。  沈言知道兄长在瞒他。  那日他偷听到沈衡和管家的对话,说江南疫病失控,流民北迁,京城恐有波及。  兄长奉了密旨,不日便要南下。  南下。去疫区。  沈言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他想问,又不敢问。问了又如何?  他能替兄长去吗?能帮上什么忙吗?  都不能。他只会添乱。  “少爷,”松墨从回廊那头跑来,手里捧着个锦盒。  “尹府又送东西来了。”  沈言眼皮都没抬:“放那儿吧。”  他想起那日茶馆,他拉着陆垣匆匆逃走,像做贼一样。  后来他偷偷回头,看见尹云辞站在街对面的背影,那么孤寂,那么遥远。  他是不是……看见了?  沈言不敢想。  这半个月,尹云辞来过三次,他躲了三次。  一次说头疼,一次说看书,一次干脆翻墙溜出府去。  他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那晚的事像根刺,扎在心里,碰一下都疼。  可更疼的,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想见尹云辞,想得睡不着,吃不下,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少爷。”松墨又开口:“尹公子今早递了帖子,说午后想来拜访。”  沈言手一抖,碰翻了茶盏。  茶水洒了一桌,浸湿了锦盒里的香。  “就说我……我不舒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可您这都‘不舒服’半个月了。”松墨难得顶嘴。  “世子爷昨儿还问呢,说您是不是真病了,要不要请大夫。”  沈言咬住嘴唇。  是啊,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他能躲尹云辞一辈子吗?  “回了吧。”他最终说:“就说我出门了。”  松墨叹了口气,躬身退下。  沈言站在廊下,看着满园萧瑟,忽然觉得冷。  午后,沈言真出了门。  不是去尹府,是去城南的酒楼。  几个平日里玩得好的公子哥约他喝酒,他应了。  心里烦闷,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酒楼里人不多,二楼雅间倒是热闹。  几个纨绔子弟聚在一处,喝酒划拳,高谈阔论。  沈言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话却少。  “沈言,你今日怎么蔫了?”有人凑过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沈言仰头又灌了一杯。  另一人笑道:“陆公子这阵子也少出来,听说在忙什么生意。”  沈言捏着酒杯,没接话。  陆垣。  这个名字如今听在耳里,像隔了层纱,模糊又陌生。  那日茶馆之后,陆垣又来过两次,他都以身体不适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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