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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鳞觉得逗弄得差不多了。　　再逗下去，怕真要把这只兔子吓跑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忽然抬起手，朝着晏清的脸伸了过去。　　晏清正沉浸在巨大的羞耻和混乱中，猛地见玄鳞的手朝自己脸伸来。　　顿时紧张得呼吸一窒，身体僵硬，连躲闪都忘了。　　大人要做什么？是要……　　预想中的触碰并未带着惩罚的意味。　　那只手指骨分明，修长干净，带着微凉的温度。　　只是极轻地、用指背，在他还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颊侧，轻轻贴了贴，一触即分。　　“可还头疼？”玄鳞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仿佛刚才那个带着调侃语气说话的人不是他：“昨日饮了不少，又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那触碰轻如羽毛，带来的触感却无比清晰。　　微凉，柔软，带着玄鳞指尖特有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晏清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那里，脸颊被碰过的地方仿佛燃起了一小簇火苗，迅速蔓延至全身。　　方才的羞窘慌乱还没退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温柔的触碰搅得心湖大乱。　　他愣愣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不疼了……”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直直落在玄鳞脸上。　　晨光为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墨色的眼眸深邃如潭，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晏清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更加疯狂地鼓噪起来。　　大人……未免也太过“貌美”了些。　　平日冷着眉眼还不觉，此刻这般神色平和，眸光淡淡地看过来。　　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让他看得失了神，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玄鳞见他摇头，便不再多问，目光转向亭外萧索的庭院景致，似乎打算结束这场晨间对话。　　然而，就在玄鳞的手即将完全收回、目光也将移开的刹那——　　一只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却温暖有力的手，猛地伸了过来。　　在半空中，有些慌乱、却又异常坚定地，一把抓住了玄鳞正要收回去的手腕。　　“大、大人！”　　晏清自己似乎也被这大胆的举动惊到了，声音带着颤，脸更是红得透彻，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抓着玄鳞手腕的手指收得很紧，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却又在接触到那微凉皮肤和坚实骨节的瞬间，触电般地想松开，最终却还是固执地、颤抖地握着。　　他抬起头，望向玄鳞因为意外而微微转回来的眼眸。　　那双总是清明沉静的眼中。　　此刻翻涌着自己都说不清的、激烈的情愫，紧张，忐忑，羞赧，还有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勇气。　　庭院深深，晨光寂寂。　　被抓握的手腕，与紧握的手指，在微寒的空气里，形成了一种微妙而灼热的连接。　　蛇王的”新娘”35　　手腕被温热汗湿的手指紧紧握住，那力道带着不容忽视的颤抖和倔强。　　玄鳞的脚步顿住，转回身，目光从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缓缓移到晏清那张通红、写满慌乱的脸上。　　小家伙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受惊的鹿，又像是不顾一切扑向火焰的飞蛾。　　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急促的、无意义的呼吸声。　　抓着他手腕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那层薄汗，透过微凉的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　　紧张。　　很紧张。　　玄鳞没有立刻挣脱，也没有出声。　　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抓着，墨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只是在观察。　　这沉默的纵容，却让晏清更加无所适从。　　他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松也不是，紧也不是。　　方才那点豁出去的勇气，在这片寂静的注视下，迅速消退。　　只剩下满心满肺的羞窘和“完了完了”的恐慌。　　他到底在做什么？！竟然敢抓住大人的手腕！　　他一定是疯了！被昨晚的酒和今早的太阳晒昏头了！　　“我、我……”晏清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发颤。　　“对、对不起……我……”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是无心的，想立刻松开手请罪。　　可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依旧死死地攥着那片微凉的玄色衣袖下的手腕。　　仿佛一松开，某些刚刚抓住的、模糊的东西就会彻底溜走。　　玄鳞看着他这副快要自燃的模样，眼底那丝极淡的笑意再次浮现，又悄然隐去。　　他没有追问“对不起”什么，也没有质问他为何抓着自己不放。　　只是手腕微微一动，以一种不容抗拒又异常自然的力道，翻转过来。　　原本是晏清抓着他的手腕。　　此刻，却变成了他的手，轻轻反握住了晏清那只汗湿的、微微颤抖的手。　　掌心相贴。　　晏清的手比玄鳞的小了一圈，手指修长，却因常年握笔带着薄茧，此刻更是汗湿温热。　　而玄鳞的手，指节分明，肌肤微凉，带着一种玉质的润泽与稳定力量。　　截然不同的触感，在掌心贴合的一瞬间，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　　晏清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从相贴的掌心，一直窜到头顶，又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呆呆地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大人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甩开，不是推开，而是……握住。　　“这么多汗。”玄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紧张？”　　晏清的脑袋几乎要埋到胸口，耳根红得滴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嗯。”　　除了“嗯”，他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紧张？何止是紧张！　　他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和相握的手上。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掌心那微凉坚实的触感，无比鲜明。　　玄鳞似乎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没有松开手，也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那样握着，拇指的指腹，几不可察地。　　在晏清汗湿的掌心边缘，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如同错觉，却让晏清整个人像过电般酥麻了一瞬，腿都有些发软。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玄鳞。　　阳光恰好掠过亭角，洒在玄鳞侧脸上，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微光。　　墨色的发，深邃的眼，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唇……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令人屏息。　　晏清看得有些痴了，方才的紧张慌乱似乎被这“美色”冲淡了些许。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眩晕的着迷。　　大人……真好看。　　比他见过的任何风景、任何画卷都要好看。　　怎么会有人，生得这般……让人移不开眼。　　就在他望着玄鳞的侧脸出神，几乎忘了今夕何夕时。　　玄鳞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双墨色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他呆愣愣的模样。　　“喜欢吗？”玄鳞开口，比平时更低沉些，语气。　　晏清的脑子还沉浸在“大人真好看”的混沌赞美中。　　闻言，几乎是想也没想，遵循着最本能、最直白的反应，脱口而出：　　“喜欢！”　　两个字，清脆，响亮，带着未经思考的坦诚和满腔赤诚。　　话音落下的瞬间，庭院里仿佛连风声都停了。　　晏清自己也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看着玄鳞近在咫尺、似乎也因为他的回答而眸光微动的脸。　　迟钝的神经终于后知后觉地，将“喜欢吗”这个问题，和“大人真好看”这个认知。　　以及自己脱口而出的“喜欢”，串联在了一起。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清晰的羞耻和恐慌，瞬间将他淹没！　　他、他刚才说了什么？！喜欢？！他对着大人的脸，说喜欢？！　　这、这成何体统！简直是……简直是亵渎！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晏清急得语无伦次。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就想抽回自己的手，转身逃跑。　　离开这个让他接连丢人现眼、恨不能立刻消失的地方！　　然而，他忘了，他的手，还被玄鳞握着。　　他猛地一抽，却没有抽回，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加上心神大乱下脚步虚浮。　　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非但没跑成，反而直直地撞进了玄鳞的怀里！　　玄鳞似乎也没料到他反应如此激烈，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