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端起水杯喝水,想掩饰自己的失态,却被呛得轻咳起来。 “咳咳……” 楚云飞看着他瞬间红透的脸和慌乱的模样,微微一怔。 他本是坦陈自己的经历,并未多想,但此刻纪师弟这反应……未免太大了些。 联想到云师叔那护犊子的举动,还有方才提及“师徒道侣”时纪师弟那震惊茫然的模样……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楚云飞的脑海。 他仔细看着纪言清。 少年低垂着头,睫毛不安地颤动着,脸颊绯红如霞,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壁,全身上下都写着“心虚”和“慌乱”两个字。 这模样,哪里像是单纯听到别人秘闻的惊讶? 倒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楚云飞心思何等玲珑,联想到纪言清拜入紫霄峰后的种种,云师叔那破天荒的关照与回护,两人之间那种旁人难以插足的默契与氛围……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用极轻的声音问道:“纪师弟,你……该不会,也对云师叔……” “噗——咳咳咳咳!”纪言清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整张脸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抬头,撞上楚云飞了然而温和的目光,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没、没有!楚师兄你别乱说!我、我对师尊绝无、绝无他念!”他语无伦次地否认,声音却抖得厉害,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楚云飞。 楚云飞看着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心中已然明了八九分。 他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有些想笑,又有些感慨。 看来,云师叔那般人物,也终究是有人能牵动他心神,而这人,竟是眼前这个看似清冷、实则纯情得可爱的小师弟。 “好了好了,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楚云飞忍着笑,温声安抚,给他递了块干净的手帕。 “擦擦。这里就你我二人,说说心里话也无妨。” 纪言清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嘴和溅湿的前襟,心跳依旧如擂鼓,脑袋里一片浆糊。 被楚师兄看穿了? 他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楚云飞看着他六神无主的样子,放缓了语气,如同兄长般引导道:“纪师弟,感情之事,最忌自欺欺人。你若心乱,不妨先问问自己几个问题。” 纪言清抬起湿漉漉的眼睫,茫然地看向他。 “你见到云师叔时,是否心生欢喜,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在你身边,你便觉得安宁满足?” 纪言清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紫霄峰上有师尊在,便是家。 “你离开他身边时,是否会不由自主地想念,看到什么有趣的师尊的养徒指南26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是风起云涌。 玄诚真人亲至,太虚剑宗这尊庞然大物便真正显露出了爪牙。 执法堂精锐弟子悄无声息地控制了千金坊及其周边相关产业、宅邸。 与此同时,对千金坊密室中魔物的清理也在同步进行。 那邪恶的阵法被彻底摧毁,囚禁的魔物被诛杀净化,解救出少数尚存一息、但已神智尽失、沦为行尸走肉的可怜人,也寻到了部分失踪青壮的残骸。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阵法与打斗的波动被牢牢控制在特定范围内,未曾惊动京城百姓分毫。 第二日,当百姓们如同往常一样起身劳作,发现那平日门庭若市、喧嚣震天的千金坊竟然大门紧闭。 门外贴上了“东主有事,歇业数日”的告示时,也只是略感奇怪,嘟囔几句,便又忙自己的生计去了。 他们并不知道,一夜之间,这座华丽的赌坊已然换了天地,背后的保护伞与魑魅魍魉已被连根拔起。 至于那位与千金坊勾结的二品大员及其党羽的倒台,在朝堂上固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但在玄诚真人亲自修书,加盖太虚剑宗掌门印信,将确凿证据与事情原委。 呈送御前后,一切反对与质疑的声音都被迅速压了下去。 皇帝又惊又怒,立刻下旨严查严办,相关人等该杀杀,该流放流放,雷厉风行。 此事在民间也只流传出“某大官贪赃枉法,惹怒了仙师,被抄家问罪”的模糊说法,并未引起太大恐慌,反而让百姓拍手称快。 至此,青林镇魔患及京城魔阵一案,在凡俗层面,算是尘埃落定,且处理得近乎完美,未掀起太大波澜。 清雅居,云烬寒的房间内。 玄诚真人将最后一份由皇帝加盖玉玺的处置回执玉简收起,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此间事了。那魔阵背后牵扯出的‘幽冥教’余孽,已命人继续追查。至于宗门内鬼……” 他看向云烬寒,眼神转冷:“凌虚子那边,证据确凿,他跑不掉。待回宗之后,自有门规处置。” 云烬寒坐在窗边,望着楼下街市熙攘的人流,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似乎对凌虚子的下场并不关心。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轻叩,目光落在街边几个正在悬挂彩绸、张贴红色剪纸的店家伙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