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身边少了那道墨色的身影,少了那清冷的声音,少了那些令人脸红心跳又温暖安心的亲昵。 他将对师尊的思念,尽数化为修炼的动力。 他知道,唯有自己变得更强,才能在未来可能的动荡中,不成为师尊的拖累。 甚至……有朝一日,能与他并肩。 而外界的局势,正如云烬寒所料,在接下来的数年间,急转直下。 魔物为祸的频率与烈度逐年递增,各地灵异事件频发,一些小宗门甚至修仙世家,在魔潮突袭下损失惨重。 太虚剑宗作为正道魁首,责无旁贷,派遣大量弟子下山除魔卫道。 纪言清身为元婴真人,又是战力卓绝的紫霄峰一脉,自然成了宗门倚重的精锐力量。 数年间,他足迹踏遍大半个修仙界。 他身经百战,剑下诛魔无数,月华流云袍上添了风霜与细微的破损。 那清俊的眉眼间,也渐渐沉淀出杀伐果断的锐利与历经磨砺的沉稳。 唯有回到紫霄峰,独自面对空寂的主殿时,眼中才会流露出深藏的思念与柔和。 楚云飞、苏婉、林昊等同辈,也在这数年征战中飞速成长,皆已成为宗门中流砥柱。 他们与纪言清配合默契,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闲暇时,楚云飞偶尔会来紫霄峰寻他,两人对坐饮茶,说起外界形势,也说起各自师尊。 楚云飞总会宽慰他,云师叔定能功成出关。 纪言清只是点头,抚着胸口那枚温润的玉佩,望向主殿后方那被无形屏障隔绝、连他也无法感知分毫的地脉核心方向,默默祈祷。 数十年,对凡人已是漫长一生,对修仙者亦是不短的时光。 纪言清的修为在血火历练中稳步提升,已至元婴后期。 但他心中的不安,却随着时间推移,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日益浓重。 因为,魔界的异动,越来越明显了。 近几十年来,出现的魔物不仅实力更强,甚至偶尔能捕获到低阶魔物使用的、带有明确魔界印记的法器或符箓。 各地灵气污染的速度在加快,一些上古时期留下的、用于监测或封印魔界波动的古老阵法,也陆续传来不祥的示警。 直到这一日—— 纪言清刚结束一轮宗门任务,与几位同门自南疆返回,还未踏入山门。 怀中一枚用于紧急联络的宗门玉符骤然发烫,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他心头一跳,立刻注入灵力读取。 玉符中传来掌门玄诚真人前所未有的凝重的声音,响彻所有持有高阶联络玉符的长老与真传弟子识海: “所有在外元婴及以上弟子、各峰长老,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全速回宗!” “镇魔渊封印……出现裂痕!疑有高等魔族,已突破界障,降临人间!” “魔界……恐已生巨变!” 镇魔渊!封印裂痕!高等魔族降临! 纪言清瞳孔骤缩,一股寒意自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他猛地抬头,望向紫霄峰的方向,又霍然转身,望向南方那传说中封印着上古魔界通道的、遥远而禁忌的“镇魔渊”所在。 师尊闭关前所言“魔界恐生变故”,竟一语成谶! 而且,情况远比预想的,更加严峻,更加危急! 数百年的平静,一朝打破。 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他最想依靠、也最是牵挂的那个人,却仍在最深沉的闭关之中,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纪言清攥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与瞬间涌起的、对师尊安危的极致担忧,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走!回宗门!” 他低喝一声,化作一道青色惊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太虚剑宗山门。 无论前路如何,此刻,他必须守护宗门,也必须……等待师尊归来。 而紫霄峰地脉深处,那被重重禁制与恐怖能量包裹的闭关核心之地。 一片永恒的寂静与黑暗中,无人知晓,那道盘膝而坐、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墨色身影。 于此刻,那长如蝶翼的眼睫,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师尊的养徒指南38 镇魔渊封印破裂,魔物肆虐的消息迅速蔓延,整个修仙界陷入一片恐慌与哀嚎。 往日还算平静的地界,如今烽烟四起,魔踪频现。 无数小宗门、修仙世家、散修,在突如其来的魔潮面前不堪一击。 山门被破,族人罹难,幸存者携着伤痛与绝望,如潮水般涌向太虚剑宗,祈求庇护。 然而,当他们历尽艰辛抵达太虚剑宗山门外时,心却沉得更深。 护宗大阵虽已开启,光华流转,威势不凡,但宗门内气氛凝重肃杀,往来弟子皆步履匆匆,神色紧绷。 更让他们心头冰凉的是,从接待的执事弟子口中得知。 掌门玄诚真人亲率宗门数位太上长老,已于日前赶赴镇魔渊,修复封印裂口,阻止更多魔物涌出! 强援不在,宗门空虚。 这个认知让前来避难的修士们更加惶惶不安,却也别无选择,只能寄望于太虚剑宗千年积累的护山大阵。 纪言清站在山门之上,望着下方络绎不绝涌入的、面带惊惶与伤痕的修士。 又望向远方天际那越来越浓、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魔气阴云,眉头紧锁。 他刚刚与苏婉、林昊等人巡视完大阵外围,魔物活动的痕迹已经越来越近。 甚至有小股魔物开始试探性地冲击外围警戒阵法。 山雨欲来风满楼。 “纪师兄,掌门师伯他们……何时能回?”一位师弟忍不住低声问道,眼中带着希冀与不安。 纪言清摇了摇头,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镇魔渊之事关乎整个修仙界存亡,掌门师伯他们责任重大,归期难料。” “我等只需守好宗门,便是对师伯们最大的支持。” 他的话让周围略显躁动的弟子们稍稍安定。 然而,纪言清自己心中却并无多少把握。他能感觉到,这次魔潮背后,绝不简单。 那浓郁的、充满恶意与毁灭气息的魔气,远非寻常魔物能散发。 就在掌门离宗的第七日,正午时分,天色骤然昏暗。 无边无际、翻滚如墨的浓稠魔气,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瞬间将太虚剑宗方圆数百里笼罩! 魔气之中,嘶吼震天,无数猩红的眼瞳亮起,形态各异的魔物显露出狰狞的身形,朝着太虚剑宗山而来! 其中数道强横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更有几道隐在魔潮深处的晦涩波动,疑似有化神层次的魔物隐匿! “所有弟子,各就各位!开启大阵全部威能!”玉衡长老厉声大喝,声传全宗。 护宗大阵光华暴涨,化作一道凝实的屏障,将整个太虚剑宗笼罩其中。 屏障之上,符文流转,剑气隐现,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杀——!”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魔潮甫一接触大阵屏障,便爆发出最猛烈的攻击! “结阵!御敌于阵外!” 楚云飞、纪言清等人,率领着内门精锐弟子,在大阵内侧施展远程术法击杀那些试图靠近或集中攻击一点的魔物。 魔物数量实在太多,且不乏皮糙肉厚、悍不畏死之辈。 守宗大阵在承受了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后,虽然未破,但灵光已明显黯淡了一分。 更让众人心头沉重的是,那些魔物的攻击,似乎隐隐只针对着大阵的几处灵力流转之处。 虽然未能一举击破,却让大阵运转出现了细微的滞涩。 “这些魔物……背后有精通阵法之人指挥!”一位精通阵法的长老脸色难看地吼道。 纪言清心中一沉,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连连挥剑,湛蓝剑光如潮水般涌出,将数头试图扑上来的“蚀灵魔”绞碎,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魔潮深处。 就在战况焦灼,大阵压力越来越大之际,魔潮后方,一阵格外浓郁阴冷的魔气分开,数道身影缓缓浮现。 当先一人,身形瘦削,面容阴鸷,穿着一身绣满诡异魔纹的暗红长袍。 周身散发着化神初期、却斑驳不稳的阴冷气息,正是凌虚子! 他身侧,跟着一脸怨毒与得意、同样魔气森森、已达元婴中期的凌天逸。 “凌虚子!”“是你们?!”“叛徒!” 太虚剑宗内瞬间爆发出惊怒的吼声。 凌虚子对众人的怒骂恍若未闻,他站在魔潮之上,看着阵内一张张震惊的脸,眼中掠过刻骨的怨毒与快意。 他扬声大笑,声音通过魔力扩撒,充满恶意: “哈哈哈!玄诚老儿不在?真是天助我也!尔等蝼蚁,倚仗这守宗大阵,又能撑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