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不见,师尊似乎……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那身简单的墨色深衣,墨发披散,容颜俊美如昔,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深沉浩瀚,令人难以窥测。 也愈发……令人心悸,也令人心安。 直到那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纪言清才猛地一震,彻底清醒过来。 这不是梦。 劫后余生的庆幸、数年分离的思念…… 种种情绪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矜持。 他再也顾不得周围还有无数同门师兄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眼中只剩下那个向他走来的人。 “师尊——!” 纪言清猛地扑了过去,撞进了云烬寒早已为他张开的怀抱之中! 双臂用尽全力,紧紧环住师尊劲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那带着熟悉清冽气息与淡淡雷霆余韵的胸膛,眼泪瞬间浸湿了墨色的衣襟。 “师尊……师尊……您终于回来了……弟子好想您……”他声音闷闷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云烬寒稳稳地接住他,手臂温柔却坚定地环住他颤抖的身躯,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柔软的发顶,一下一下,带着安抚的力度。 他低下头,将脸贴近纪言清的发间,嗅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眼中冰冷的杀意早已被深沉的疼惜与柔情取代。 低声回应,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了。” 他用最简单的话语,最坚实的怀抱,告诉他,他在,一切安好。 这一幕,落在周围无数太虚剑宗门人眼中。 短暂的愕然之后,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了然与善意的微笑。 玉衡长老捋了捋胡须,眼中带着欣慰,对身旁同样微笑的楚云飞等人使了个眼色。 楚云飞会意,立刻转身,对着依旧沉浸在狂喜中,但目光忍不住瞟向那对相拥师徒的众多同门道: “诸位同门!魔患已除,叛徒伏诛!我等还需速速救治伤员,修复大阵!各峰弟子,听从各自长老安排,各司其职!” “是!”众人轰然应诺,立刻从激动中回过神,开始有序地行动起来。 只是经过那对相拥的身影时,都默契地放轻了脚步,移开了视线。 没有人觉得不妥,没有人出声打扰。 云长老力挽狂澜,拯救宗门于倾覆,他安慰弟子,天经地义。 至于其中更深的情意……经历了方才的种种,谁还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只要云长老在,只要太虚剑宗在,便好。 云烬寒对周围的动静恍若未觉,他只是静静地抱着的小徒弟。 许久之后…… 他稍稍松开怀抱,低头,目光落在他苍白脸色、身上破损染血的衣袍和肩头那道狰狞的伤口上,眸色微沉。 “受伤了?”他问,声音放得更柔。 “一点小伤,不碍事。”纪言清摇头,眼睛还有些红。 “回去上药。”云烬寒不容置疑地说道,牵起他的手,便要带他回紫霄峰。 然而,就在这时,云烬寒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正散发着柔和白光、微微震动的传讯玉简。 是掌门师兄。 “师弟!你出关了?!太好了!镇魔渊封印裂口比预想更大。” “我与几位长老被困在‘两仪封魔阵’中,勉强维持,但阵法支撑不了多久!速来!” 镇魔渊情况危急! 云烬寒眸光一凝。 他看了一眼身旁眼中瞬间又浮起担忧的纪言清,迅速做出决断。 “掌门师兄被困镇魔渊,情况危急,我需立刻前往。” 他言简意赅:“你伤势不轻,留在宗门好生休养。” 他低头,在纪言清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带着安抚与承诺:“等我。” 说完,不再耽搁,朝着镇魔渊的方向而去。 “师尊……”纪言清望着师尊消失的方向,师尊去救掌门师伯了。 他要好好养伤,等师尊平安归来。 接下来的几日,太虚剑宗上下忙于善后。 纪言清也听从师尊吩咐,留在紫霄峰偏殿静养。 有云烬寒上好丹药在,他肩头的伤口愈合得很快,损耗的元气也在迅速恢复。 只是心中对师尊的担忧,让他无法真正安心入定。 这一等,便是数日。 直到这日深夜,月华如水。 纪言清正对着一卷阵法典籍,却有些心不在焉。 忽然,他心神一动,猛地抬头望向殿外。 是师尊! 他霍然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袍,快步走到殿门前,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殿门被从外轻轻推开。 一道披着月华、带着淡淡夜露寒意的墨色身影,踏入了殿内。 正是云烬寒。 他看起来与数日前离去时并无二致。 “师尊!”他上前一步,却又在距离云烬寒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只是仰着头。 贪婪地看着他,眼中水光氤氲:“您回来了……没事吧?掌门师伯他们……” “无碍,封印已重新加固。”云烬寒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依恋,眉宇间的倦色仿佛都散去不少,眼底漾开柔和的涟漪。 他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抚上纪言清的脸颊,指尖微凉,触感却让纪言清浑身一颤。 “伤可好了?”他低声问,目光落在他肩头,那里衣袍平整,已看不出伤痕。 “好了,全好了。”纪言清连忙点头,感受着脸颊上师尊指尖的凉意。 鼻尖萦绕着师尊身上那熟悉的味道,心跳越来越快,某种压抑了数日、不,压抑了数年的情绪。 在此刻静谧的深夜中,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疯狂地滋长、冲撞。 他看着师尊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本被掌门师伯送来的、羞于启齿的秘籍。 闪过数年来无数个思念的日夜…… 所有的理智、矜持、羞涩,在这一刻,被占有的冲动彻底淹没。 他想靠近师尊,想触碰师尊,想……将师尊据为己有,不再分离。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如此清晰,烧得他浑身滚烫,眼神也渐渐变了。 在云烬寒略带询问的目光注视下,纪言清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云烬寒抚在他脸上的手腕。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却异常用力,指尖甚至微微泛白。 然后,在云烬寒略显讶然的挑眉中,纪言清猛地用力,将猝不及防的师尊,一把拉进了殿内! “砰!” 殿门在他身后被灵力重重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外界一切。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银辉,勉强勾勒出两人近在咫尺的身影轮廓。 纪言清背靠着紧闭的殿门,胸膛因激动和方才的用力而微微起伏。 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瞬不瞬地盯着被他拉进来的云烬寒。 那双总是清澈的琥珀色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思念,以及占有欲。 他的目光,灼热地扫过云烬寒的眉眼,鼻梁。 最后,死死地定格在那淡色的唇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的暧昧。 云烬寒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紧抓着自己手腕的、用力到骨节发白的手指。 他没有动,没有推开,也没有说话。 他任由纪言清抓着,甚至微微向前倾身,缩短了那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 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在纪言清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仿佛纵容般的诱哄,低声问道: “清儿,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在这寂静的房内响起,如同羽毛轻轻搔刮在纪言清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弦上。 纪言清浑身猛地一颤,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看着师尊近在咫尺的唇,那形状优美的弧线,那淡色的光泽,仿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在云烬寒深沉的目光注视下,纪言清闭上了眼睛,猛地仰起头,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迎了上去! 师尊的养徒指南40 触感微凉,柔软。 带着师尊身上独有的、清冽干净的气息。 这个认知,让他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紧紧闭着眼,身体僵直,只会笨拙地贴着,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甚至忘了呼吸。 这青涩至极、毫无章法的一吻,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云烬寒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他眼中那深沉的暗色骤然加深,翻涌起更为浓烈、更为复杂的情绪——惊讶,温柔,怜惜。 片刻后,云烬寒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