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如看着在院子里忙碌的少年,笑着点头。 除夕夜,饭菜比去年还丰盛。 “来,又一年了。”霍怀谦举起酒杯:“这一年,家里都平平安安的,好。” 杯子碰在一起。 吃完饭,苏婉如照例发压岁钱。 今年给陈屿的那个红纸包,和霍景行的一样厚。 陈屿接过,低声说:“谢谢苏姨,谢谢霍叔。” 霍怀谦拍拍他的肩:“又长一岁,是大小伙子了。” 夜里,霍景行拉着陈屿在院子里放小鞭。 还是不敢放大炮仗,就买了几挂一百响的小鞭,拆开来一个个放。 霍景行拿香点,陈屿捂着耳朵躲远。 小鞭“啪”一声炸开,在雪地上溅起一点碎屑。 “该你了。”霍景行把香递给陈屿。 陈屿接过,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点燃一个。 引信“嗤嗤”地烧,他赶紧跑开。 “啪”,又是一声响。 两人你一个我一个,放了十几个。 手冻得通红,但脸上都是笑。 放完鞭,他们坐在廊下看雪。雪花细细的,在昏黄的灯光下飞舞。 “又一年了。”霍景行说。 “嗯。” “时间真快。”霍景行轻声说。 陈屿看着院子里白茫茫的雪,想起那个春天,他坐在大队的墙根下,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 然后霍叔的出现,带他上了那辆黑色的小汽车。 一切都像梦。 初一拜年,霍老爷子给的压岁钱更厚了。 老爷子拉着陈屿的手,仔细打量他:“长高了,壮实了。学习怎么样?” “还行。”陈屿说:“考了病弱白月光的守护犬08 上学那天。 “到了学校,有什么事就找小屿。”苏婉如一边给霍景行整理衣领,一边嘱咐:“要是觉得累了,不舒服了,别硬撑,跟老师说,回家休息。知道吗?” 霍景行点头:“知道。” “小屿。”苏婉如又转向陈屿,“景行就拜托你了。” 陈屿站得笔直:“苏姨放心。” 两人一起出门。 胡同里的雪还没化干净,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陈屿走在外侧,让霍景行走里面。 学校离得不远,步行十分钟。 路上遇到几个同学,看到霍景行,都愣了愣。 “陈屿,这是……”王建军先开口,眼睛在霍景行身上打量。 “这是霍景行。”陈屿说:“以后跟咱们一个班。” “霍景行?”另一个同学反应过来:“就胡同里霍工家那个?” 霍景行点点头,没说话。 同学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没再多问。 一行人往学校走,陈屿始终走在霍景行旁边,隔开他和别人。 到了教室,班主任赵老师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霍景行,她笑着走过来:“景行来了?你妈妈昨天来过,都跟我说了。来,座位安排好了,你跟陈屿坐一起,就在第三排靠窗。” 两张桌子并在一起,椅子都是新的。 陈屿让霍景行坐里面,自己坐外面。 同学们陆陆续续进来,看到霍景行,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霍景行在胡同里是出了名的,但以前从没在街上见过,今天第一次露面,大家都好奇。 再加上他长得白净,穿着整齐,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更引人注目。 上课铃响。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姓刘,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 她看了眼霍景行,没多说什么,开始讲课。 讲的是新课文,要求朗读。 刘老师点名,点到了霍景行。 全班都看过来。 霍景行站起来,拿起课本。 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读完了,刘老师点点头:“不错,坐。” 霍景行坐下。 陈屿侧头看他,见他脸色还好,才松了口气。 第二节是数学。 老师让做练习题,在黑板上写了几道题。 陈屿很快做完了,转头看霍景行。 霍景行握着笔,字迹工整。 做完后,他抬头,正好对上陈屿的视线。 “怎么了?”他小声问。 “没事。”陈屿摇头。 上午三节课,霍景行一直很安静。 听课,记笔记,做练习,偶尔轻轻咳两声。 每次他一咳,陈屿就会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霍景行摇摇头,示意没事。 中午放学,同学们都往食堂冲。 陈屿不着急,等人都走差不多了,才收拾书包。“去食堂吗?” 霍景行想了想:“去吧,看看。” 食堂人很多,排队打饭。 陈屿让霍景行找个位置坐着,自己去排队。 打到饭,两个馒头,一个白菜炖粉条,里面有几片肉。 陈屿把肉都挑到霍景行碗里。 “你自己吃。”霍景行说。 “我够了。”陈屿埋头吃饭。 正吃着,王建军端着饭盆过来,一屁股坐在陈屿旁边:“陈屿,下午放学去玩不?” 陈屿还没说话,霍景行轻轻咳了两声。 陈屿立刻转头:“怎么了?呛着了?” 霍景行摇摇头,捂着嘴又咳了几下,脸色有点白。 “没事,就是嗓子有点痒。” 陈屿放下筷子,从书包里掏出水壶,拧开递给他:“喝点水。” 霍景行接过,小口小口地喝。 喝完了,还是有点喘。 王建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挠头:“那……那你下午还去不?” 陈屿看着霍景行苍白的侧脸,摇头:“不去了,我得早点陪小景回家。” “哦……”王建军有点失望,但也没说什么,低头吃饭。 吃完饭,两人慢慢走回教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霍景行身上,给他镀了层淡淡的金边。 他睫毛很长,垂着,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