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 雁京谭已经不在了。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昨天的记忆模模糊糊,但他记得自己做了梦。 梦到被挖去内丹那一瞬间,丹田处传来的剧痛。 丹田空荡荡的,经脉也空荡荡的。 这样一点灵力都没有的身体,娄晚忽然有些怅然。 想他恣意了几百年,要什么有什么,游历途中还救了条差点命丧野怪口中的小蛟龙当徒儿。 宗门太平,他那蛟龙化形的徒儿也天赋异禀,颇有自己当年风采。 他的道途可谓是圆满,要说遗憾,那就是没能找到一位合眼缘的道侣,然后娶妻。 于是他就想去三界寻一寻自己的姻缘。 走之前,娄晚给他那马上就要渡真龙劫的徒儿一堆灵器法宝,说待他化蛟为龙之时,就是为师带回师娘之时。 娄晚到现在都还记得,虽然有些粘人,但向来乖巧听话的徒弟,眼神瞬间就阴郁下来了。 还说了句他听不懂的“师尊好狠的心”,就走了。 好狠的心? 难道因为他这个师尊没有为渡劫的徒弟护法,就狠心了? 啧,又不是刚捡回来、喝奶都要喂的小奶龙了,怎么渡个劫还要师尊看着。 这么依赖他可不行。 于是娄晚就没管徒弟,悠哉悠哉去寻他的姻缘去了。 姻缘是寻到了,是位美丽的花仙,相貌清秀,气质淡雅,很是符合娄晚对道侣的想象。 他问仙子可愿与自己结为道侣,仙子答应了。 但是娄晚也栽在了这位“仙子”手里。 但凡他当初多留意点,就会发现,那哪里是仙子,分明是个男扮女装的魔族! 【宿主,您又在想过去的事情了?】 娄晚叹了口气,闭眼,“往事不堪回首,皆是过眼云烟,冤冤相报何时了……” 033赞同,【宿主所言极是!】 娄晚猛地睁眼,眼中迸出狠戾,“所以本座一定要回去,将那男扮女装,欺骗于我的人妖捅成筛子!” 【……】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娄晚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杀穿该死的魔族了。 【接下来,雁京谭为了给妹妹凑手术费,要去地下拳场打黑拳,但是这个拳场会在雁京谭拿到打拳的钱后被查封,雁京谭也会进局子里。】 【这条线不会对任务有什么影响,不需要宿主做出改动,宿主当前任务还是找到那份遗嘱。】 娄晚摸了摸下巴。 若是遗嘱当真在雁京谭身上,那么绝境之下,为了妹妹的手术费,雁京谭一定会拿出来。 这份遗嘱很特殊,一旦被继承人选择接受,就会立刻得到一大笔遗嘱生效前的遗产。 娄晚已有了打算。 “我们先去看看雁京谭的妹妹吧。” 【宿主你要对小孩子下手吗?这不行,这违背公序良俗!小孩子是无辜的!】 娄晚无语,“本座是那样的人吗?” 原主又不给男主钱,雁京谭妹妹需要的治疗费用,全都是雁京谭一边上大学一边自己挣来的。 掐准雁京谭去打黑拳的时间,娄晚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对面很久才接通。 “喂。” “雁京谭,来朔月。” 朔月是娄晚别院的雅称。 对面很嘈杂,娄晚听到很重的喘息,还有观众的喝彩和裁判尖锐的口哨声。 雁京谭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闷哼一声,声音急促道,“哥,晚点。” 娄晚却不给他说不的选择:“现在,立刻。” “哥,我现在真的没时……” “嘟嘟嘟……” 娄晚没听他说完,电话已经挂断。 033不解【宿主,你想干什么?】 娄晚甩了甩头,脖颈后面的腺体又开始隐隐发烫。 信息素紊乱症,随时都可能会发作,不分时间地点。 这淫毒一样的存在,就非得用雁京谭的信息素才能缓解吗。 “有没有可以压制这淫毒的抑毒丹?” 【在这个世界叫抑制剂,但是效果很短暂,不如雁京谭好用。】 和他那徒儿有点像 地下拳场。 浑浊的空气中混杂着浓郁的汗味与血腥气。 观众癫狂的呐喊与肉搏声不绝于耳。 二楼隐匿包厢,娄晚凭栏而立。 他着一身暗红色的复古长衫,肩上披着件黑绒披风,戴着银色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 单薄的身形与这一身古韵气质,和眼前野蛮的一切格格不入。 明明看不见他的脸,但那出众的气质,却频频引人注目。 打完抑制剂,燥热感稍稍被压下去。 033诚不欺他,这抑制剂的效果确实不如雁京谭好用。 “啧,”他不耐地皱了下眉,颈后贴着隔离贴的腺体灼痛得很。 这个世界男的出门还得贴个隔离贴防止溢出的oga信息素,引诱到另一个男人。 简直没天理。 下方八角笼中,随着裁判一声口哨令下,现场气氛轰然躁动起来。 娄晚垂眸看去。 擂台上,雁京谭脸上戴着护具,赤裸着上身,少年清瘦的身躯上汗珠混杂着血水滚落。 雁京谭已经连胜了两场,这是第三场了。 他这场的对手是个蝉联三届冠军的壮汉。 壮汉皮肤黝黑,夸张的肌肉比雁京谭雄厚了至少两倍。 此人一上场,现场观众的气氛立刻高涨起来。 他的打法也很迅猛,刚结束两场的雁京谭显然难以招架,被他逼得双臂并拢挡在脸前,连连后退。 几乎所有人都将筹码买到了此人身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雁京谭必输无疑,一直格挡的雁京谭,竟然放弃了防守,用以伤换伤的亡命打法,生生扛下壮汉的一击重拳。 他嘴角溢出鲜血,却借此机会,猛地贴近,眼神狠戾,一膝顶上壮汉腹部。 在壮汉吃痛的同时,雁京谭如头迅捷的孤狼,带着股不顾一切的疯劲,扫腿绊倒壮汉,骑身而上,双腿绞杀,手肘死死抵在壮汉颈间。 壮汉眼球充血,眼白上翻,那些买壮汉的观众一时傻了眼,似是没想到他们买中的人会被一个从未见过的毛头小子打败。 “呵。”娄晚眯了眯眼,他抛玩着手里押雁京谭的筹码,目光如有实质落在擂台上和壮汉缠斗在一起的雁京谭。 他指尖轻点栏杆,评判道:“下盘虚浮,气息杂乱,全凭一腔伤敌一千自碎八百的狠劲。” 那股不服输的眼神,没由来的和那整天黏在他身后小尾巴一样的徒弟有几分相似。 男主叫雁京谭,他徒儿名唤惊寒。 二人名字若不细听,还真听不出个不同来。 不止名字,他二人外貌也极为相像,娄晚从第一天穿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这世上竟有名字相貌都如此相像的两人,当真是稀奇。 比赛结束,雁京谭赢了。 雁京谭气喘吁吁松开晕过去的对手,踉跄着从对方身上起来。 忽地,他闻见一股熟悉的花香,扭头望去,只与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对上。 那人身形眼熟,不等雁京谭仔细看去,前来查看对手的裁判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雁京谭绕开裁判,再往二楼看去,那里已空无一人。 他蹙眉。 大概是看错了。 娄晚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 对手倒在擂台不省人事,雁京谭捂着断裂的肋骨,一瘸一拐下了台。 接过那张十五万的支票,雁京谭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加上之前攒的。 妹妹的手术费终于够了。 他小心将那张支票揣进怀里,拒绝了拳场的签约邀请,步履踉跄地朝外走。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雁京谭不会冒着被学校开除的风险来这种地方打拳。 刚从地下拳场出来,雁京谭就被一群来者不善的人围住了。 这些人都是参加拳赛的选手。 他们联合起来,看出了雁京谭连打三场早已体力不支,想抢雁京谭怀里那张支票。 “小子,识相的,就把你怀里那张支票交出来。” 雁京谭护住怀里的支票,眼神警惕。 “你们要不遵守规则吗?” 为首那人嗤笑一声,“规则?我们没有规则,臭小子,你到底给不给?” 这是妹妹救命的钱,雁京谭怎能给? 那几人也看出雁京谭不想给,啐了一声,冷下脸来道:“不知好歹的东西,上!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五六人一拥而上,雁京谭本就是强弩之末,几个来回立刻便落了下风。 其中一人抄起铁棍就要要倒在地上的雁京谭头上砸。 “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