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动作。 几人回头看去。 只见巷道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影。 那人影戴着狐狸面具,暗红长衫,披着黑绒风衣,身量纤细的仿佛风一吹就倒,气质却沉静如水。 “哪来的杂碎,多管闲事。”为首那人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就往娄晚冲来。 夺人钱财这事儿,若是被人撞见,然后被拳场知道,他们几个以后就不用打拳了。 所以他们断不会轻易放过娄晚。 娄晚冷哼一声,纹丝未动,竟是徒手去接那捅开的匕首。 【宿主小心!】 手心一阵刺痛。 娄晚一瞬错愕。 该死的,他忘了他现在没有灵力了,这副肉体凡胎怎能空手接白刃? 血液涌出,娄晚一个侧身松开匕首,手心那伤深可见骨,没有灵力愈合,血顺着手指滴滴答答往下落。 雁京谭一怔。 那几人一块朝娄晚冲过去,来不及管手上的伤口,娄晚脚尖一勾将墙角堆放的一根木棍踢进手中。 他手腕一抖,那木棍竟如出鞘的利剑一般在他手中活过来。 没有灵力,没有剑气,但百年来的剑术招式却是深刻在娄晚脑海。 木棍每次落下,都伴随着闷哼与痛呼,娄晚步伐轻盈,身姿灵活如狐踏雪,不过瞬息,几人就哀呼倒地。 天空落下雨滴,娄晚手持木棍侧身而立。 明明灭灭的路灯打在娄晚头顶,他脸上的狐狸面具掉落,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雁京谭看清了娄晚冷艳的侧脸。 路灯闪烁,雨声淅沥。 娄晚手里拿的好像不是一根木棍,而是一柄劈山开海,诛邪荡魔的宝剑。 娄晚丢掉木棍,那几人哪里料到娄晚这么厉害,纷纷搀扶彼此狼狈离去。 雁京谭背靠墙壁,雨水淋湿他额前碎发,他错愕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 他从不知道,娄晚有如此身手…… 没遭过abo设定的毒打 娄晚指尖还在滴血,他走到雁京谭身边。 雁京谭嘴角淤青,目光落在娄晚手心深可见骨的刀伤。 他愣了一秒,而后全然是本能反应一样,抓住娄晚受伤的手,脱掉自己干净的薄外套,要去缠在娄晚的伤口。 “先止血……” 触碰到娄晚的一刹那,娄晚就甩开了他。 他动作快的惊人,等雁京谭反应过来,怀里的支票已经被娄晚拿走了。 雁京谭瞳孔一缩,“哥,还给我!” 娄晚瞥了眼支票,轻笑一声,“就为了这点阿堵物,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这笔钱对你很重要?”娄晚举起支票,当着雁京谭睁大的眼前,将支票撕了。 那是给妹妹救命的钱,娄晚怎能?! “娄晚!”雁京谭红了眼扑上去,被娄晚躲开。 娄晚丢掉支票碎屑,薄薄的纸张落在地上,被一只脚碾得粉碎。 雁京谭本就重伤,身形不稳栽进雨里,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娄晚踩在脚下。 “这么点钱对拥有遗嘱的你来说不过九牛一毛,想救你妹妹,就拿出遗嘱啊……” 雨水打在雁京谭目眦欲裂的眼中,雁京谭看见娄晚唇角勾出的残忍弧度。 头顶雷声阵阵。 娄晚的身影已不在。 雁京谭跪在泥泞的地面,手中粉碎的支票,在雨水的冲刷下,如流沙般从他指缝溜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逼他…… 身侧的拳头无声攥紧,雁京谭缓缓抬头,目光阴鸷地注视娄晚离去的方向。 …… 医院。 雁京谭失魂落魄站在妹妹的病房前。 来之前他换了身衣服,将自己身上的伤能遮的都遮了。 雁京谭垂着头,眼眸灰暗。 妹妹的手术在即,医药费也已拖欠许久,他允诺过妹妹,一定会治好她,然后带她去期待许久的游乐园玩上一整天。 可现在,什么都被娄晚毁了。 他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宁宁。 里面的女孩似是发现了门口的人,欢喜地喊道:“雁哥哥!” 这声哥哥像根刺一样扎进雁京谭心中。 他缓缓推开门,走进去。 床上穿着病号服的小姑娘一看到雁京谭,脸上的笑容僵住,她着急地拉住雁京谭的手,“哥哥,你的脸怎么了?” 脸上的淤青雁京谭没办法遮,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哥哥没事,骑车不小心摔了一跤。” 小姑娘瘪了瘪嘴,红了眼眶:“哥哥一定是去给宁宁打工挣钱的路上才摔倒的。” 雁京谭挤出个笑来,“不是的,是哥哥……” 他话未说完,忽然发现妹妹怀里抱着个陌生的狐狸玩偶,病床上也堆着一堆小女孩喜欢的玩具和绘画书本。 宁宁不是雁京谭亲妹妹,是收养他的爷爷奶奶的孙女。 爷爷奶奶不在后,他和宁宁就没有别的亲人了。 雁京谭警惕地抓起那只狐狸玩偶问:“宁宁,这些东西是谁送的?什么时候送的。” “唔,今天早上,是个长头发,很漂亮的老祖送的!宁宁特别喜欢他。” 老祖? 雁京谭茫然。 宁宁抱着狐狸玩偶,也有些小困惑地解释,“其实是个很漂亮的叔叔啦,他说他和我差了好多好多辈,应该叫他老祖。” “他是哥哥的朋友吗?”宁宁仰着头,眨巴着黑亮的大眼睛,“他身上好香,特别特别温柔,就是脸色看着不太好,像和宁宁一样生病了,宁宁好喜欢他,哥哥可以经常让他过来看宁宁吗?” 与此同时,来查房的护士推门进来,看到雁京谭,护士过来,正好把已缴费清单交给你:“宁宁的家属,早上缴费清单你忘了拿走了。” 雁京谭拧眉:“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缴费。” “有人帮你缴了,那缴费清单上不是有名字吗,你看看就知道是谁了。” 看清签字处的名字。 雁京谭如遭雷击一般僵在原地。 是娄晚。 雁京谭捏着那张缴费清单,茫然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娄晚不可能无缘无故帮他。 他想要干什么? 保住宁宁的命,好用宁宁更好的威胁自己交出遗嘱? 但这并不合理。 雁京谭想不明白。 他疲惫地捂住脸。 耳边一阵脚步声,有人在他面前站定。 雁京谭抬头,是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员。 地下拳场被查封了,雁京谭被聚众赌博斗殴的罪名拘捕调查。 调查处,还拘留着许多参加过那天拳场活动的人和拳场工作人员。 几乎所有打手和拳场工作人员都被定了罪。 但到雁京谭这里,因为他的账户和身上都没有实际赃款证据,所以暂时没能定罪。 雁京谭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拳场查封他没想到。 若是那张支票没被娄晚撕毁,他提取了的话,那现在他也和那些拳场的人一样,被定罪入狱,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怪不得拳场这次给的报酬金额如此之大,那些钱全都来路不明。 虽没有证据,可他却是去过拳场,若执意调查,他依然有被定罪的风险。 不行。 妹妹手术在即,他不能被定罪。 可是,他要怎么做。 倏地,一缕熟悉的香气钻进鼻腔,雁京谭恍然抬头,看到了那抹清瘦的背影。 娄晚带着律师来了调查处。 雁京谭愕然看着娄晚礼貌和相关人员握了个手,而后让身旁的律师将一份文件递过去。 娄晚用余光无声瞥了眼里面的雁京谭。 “检察官,误会,我们昨晚只是路过附近,然后被一群小混混抢劫起了些争执,这才在拳场附近耽搁了许久时间,这是那群混混的证词,还有监控。” 娄晚让人买通了那晚的几人,至于监控,033的系统不是白当的。 拳场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比赛过程戴的护具都会遮挡住脸,观众也是,大大减少彼此暴露的风险。 这些被抓的,账户上都有不法的钱财打入。 看过监控后,检察官还有些迟疑。 娄晚身旁的律师将保释金放在桌上。 “我亲自做雁京谭的担保人,保释他。” 担保人可是要和雁京谭连坐的。 一旦雁京谭出事,娄晚也跑不了。 从调查处出来。 娄晚走在前面,雁京谭跟在他身后。 这几日光靠抑制剂压制信息素紊乱,娄晚身体已到极限。 【宿主,抑制剂已经快对你没用了,雁京谭就在你眼前,任务虽然是重要,但是你得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033一直提醒让他赶紧去找雁京谭,但娄晚偏偏不愿。 还说,一个大男人跟个菟丝花似的天天依附于另一个男人续命,简直有损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