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一铭笑了笑,“好。” 凌泽予离开之后,姜一铭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在梦里,都是凌泽予目送他离开,而这次,换他看凌泽予的背影。 这么多年一共就两个好朋友,结果其中一个还是假的。 他缓缓转过身,张闵已经在位置上坐下。 他的位置是在大树下,那边没有灯光,所以也就很难注意到身影。 每年一见,年年都是晚上天黑之后到访,还是七月半这一天,鬼门开放,也就是这一天,他之前身边跟着的小东西都不在,真是好巧。 从小都是那么幸运,遇到的人也都是那么善良,他总能化险为夷,他的每个生日愿望都能如愿。 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 他是谁? 姜一铭在旁边的位置坐下,转头看他,脸上并无害怕之色。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张闵笑着问。 姜一铭直接开口,“你是谁?” 话音刚落,张闵的笑容淡下,却还是扯起一抹难看的笑容,“怎么这么问。” “你刚刚说的那些不像是一个人能知道的。”他刻意在人字上面加重音。 张闵失笑,眼里却闪过一丝忧伤,“你啊,还是这么聪明。” 深夜的马路上,一辆出租车车速极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超了三辆车。 凌泽予心脏砰砰跳不停,坐在后排靠着窗,醉意早就散了,许多事争先恐后往脑子里涌入,以前认为的那些巧合此刻逐渐被放大,每个细节都禁不起推敲。 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脊背发凉。 去往霍家的路上,凌泽予看向窗外,树木快速往后倒退,却在此时,他看到一辆熟悉的车,那是霍斯年的车。 车速同样很快,甚至超过直接甩开他们几丈远。 这么晚了,霍斯年怎么在外面?他开这么快?是要去哪? 这条路……是去接许医生下班吗? 他要去医院?! 凌泽予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师傅踩下油门,他已经尽力了,让他这辆出租车去追人家的宾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被甩开一大截,凌泽予着急死了,但是好在在经过医院门口时,他一眼就看见辆停好的宾利,下车之后留下一张红钞,直接离开,连找钱都没要。 凌泽予直接去了许医生的那层楼,他想看看霍斯年是不是在这边,许医生要是今天没上班,那么霍斯年来医院是来干什么? 他走的着急,也没看前面的人,差点迎面将人给撞上, “对不起,对不起,”凌泽予急忙开口, “凌泽予?”许泊言没想到会在医院看见凌泽予,他神色也很慌张,手里还拿着手机,像是在给谁打电话。 凌泽予愣了片刻,“许医生?” 但此刻他还有要紧的事要问,急忙问, “许医生,你看见霍斯年了吗?我刚刚看见他了,他来这里做什么,是找你还是看其他人?是不是霍渊?他是不是生病了。”凌泽予眼眶都红了,抓住许医生的手急忙问。 许泊言见到凌泽予这个模样,心里也不好受,赶紧出声,“你别着急,我正给你打电话,但是你手机关机了,我知道你找霍渊。” 他凌泽予凭什么 他刚刚看见霍斯年匆匆上楼,还不等他跟上去就看见赵益跟李岩从楼上下来,他猜测是不是霍先生也在楼上。 见凌泽予这么着急,他没想太多,“他朝楼上去了,但是在几楼我就不清楚。” “谢谢许医生。”凌泽予急忙说道,额头上带着汗珠,没有迟疑朝楼上一层一层找去。 许泊言眉头微蹙着,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霍斯年自从昨天让他发完那张草稿纸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他问了,但霍斯年没说,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而现在,在医院看见霍斯年跟凌泽予,都是急匆匆的模样…… 凌泽予喘着气,一层一层找,最终在高级病房这层楼停下,这里他之前来过,他受伤那一次,就是在这里。 心脏不受控制开始砰砰直跳,似有预感朝某个方向走,来到病房门口却发现这扇门没有关严实,露出一道小缝隙。 他的手带着细微的颤抖,抬手想推开门,此时里面传来霍斯年怒喝声, “他凌泽予凭什么!!” 听到自己的名字,凌泽予想要推开门的手顿住。 霍渊背靠着床头,下颚明显消瘦,唇色苍白,穿着病号服,露出一截的手腕骨节更加明显,莫名让人感到害怕。 而他的面前,站着的人一脸愤怒,手里的纸张被他死死捏着,手背紧绷泛白,眼眶发红的同时带着气愤。 “说啊!他凌泽予凭什么!!”霍斯年再次怒吼出声,胸口起伏汹涌。 霍渊面对霍斯年的质问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掀起眼眸,漆黑如墨的深眸带着无尽荒凉与寂寥,笑意不达眼底,缓缓开口, “凭他是凌泽予。” 霍斯年彻底崩溃,差点把手里的纸给撕毁, “你凭什么那么做!你早知道自己会死的对不对!”所有事情串联起来,都指向一件事,那就是他这个哥哥,早有预谋! 他也是重新调查戚鹏的事之后,才发现,他哥早就开始注意这个人,从最开始这个人还没出现在这座城市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哥就开始让人调查。 “怎么会?”霍渊反问,相比起霍斯年的愤怒,他神色淡然。 霍斯年没想到如今这个地步,他哥还不承认, “非得让我把证据摆在你面前吗?你以为我是凌泽予?能任你糊弄欺瞒?” “若你不知道自己会死,为什么要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 “还有当初那一次!凌泽予受伤住院,你在楼下对我说的话!你自己忘了吗!” 他冷笑一声,“你不愧是我哥,把我们都给算计进去。好手段啊。” “你觉得你不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吗?”霍斯年的声音低哑,质问霍渊。 霍渊沉吟片刻,盯着霍斯年,缓缓说,“我知道你向来聪明,所以这些事我并没有想一直瞒着你,你迟早会知道的,至于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霍斯年声音微冷,“那可是上千名学生!是凌泽予的家人!也是他朋友的家人!” “凌泽予说你善良,这就是他口中你的善良?!”霍斯年冷笑一声, “凭什么,凌泽予的命比其他人高贵?” “你是要害死所有人吗?!”说着将手里捏的不成型的草稿纸丢在他面前。 “我一开始怎么也想不明白,凌姜霍家三家为什么会围绕这所学校,甚至互相签订合作合约,本是毫无关系的三家,却因这所学校有了联系,而这所学校明明是你所建,为什么会给凌泽予安排一个无足轻重的职位。” “现在看来,这三家围绕中心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学校,而是凌泽予。你也不是为了投资,你花了这么多钱,为的无非就是让这三家在接下来的十六年里不断联系。” “至于为什么是十六年,我暂时不明白,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你要做的就是将这三家捆绑在一起,为了能看住凌泽予。” “你给他的小职位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为的就是让他不被有心人注意,而让他每周来一次,不过是确定他的人身安全,霍家资金从他的账户流入也是为了确保他的安全,怕的就是有人取而代之,所以与校方定下合同,必须走凌泽予的账户。” “若是,一旦有意外出现,这所学校的运转将会出现问题,当然,你也怕凌泽予有人身危险,事事易变,就算你再怎么谋划,也担心以后的事不受掌控,所以你就让保镖的孩子免费去这所学校。” “你没那么好心,你要的,是他们忠诚,他们的感激所以不会生出其他心思,但是同样,若是对方生出其他心思,他们的孩子在学校,这是你留给凌泽予他们的软肋,方便掌控。” 霍斯年眼睛都红了,低眸看向床上的人,“哥,我说的对么?” “一旦凌泽予出了什么意外,这所学校,将会无法运转,凌家姜家霍家亏损。” “为了凌泽予,你就这么不惜代价,不计后果,他的命就真这么宝贵?” 霍渊展开那张草稿纸,叹息一声,再次合上, “你说的都对。” “但是有一点,凌姜霍三家合在一起并不是为了看住凌泽予。” 霍斯年直视霍渊,“那是什么?” “而是为了限制凌泽予,也是让凌泽予看住他们。” “你说得对,我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我也没想过会毁掉所有人。” “我心狠,但是凌泽予心软,这三家都是他最珍视,最在意的,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他…喜欢的人。所以就算以后我出了什么事,他也会顾忌到这些,而不敢轻易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可回头的事。”